羅回頭的時候對上他的目光。
托雷基亞看著前方越來越熟悉的環境，開口說話。
“泰羅。”
泰羅回過頭：“嗯？”
“你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有沒有被老師罵？”
泰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罵了，罵得還挺慘的。”
“為什麼？”
“因為那次探險是我發起的。”泰羅繼續往前走，撥開一片垂下來的金屬藤蔓，回頭看了一眼托雷基亞。
“那時候我們都還在上學，我在圖書館翻到一本舊的宇宙考古圖鑒，看到赫爾博納的記載，當時覺得這很酷，就拉著你說要不要去探險。你想了想，然後說好。”
“……我居然會答應你這種事。”
“你每次都答應的。”泰羅的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像是想起了什麼很遙遠又很溫柔的事情，“不管我說什麼，你都會先沉默一會兒，然後說好。後來我才知道，你不是對探險感興趣，你隻是，”
他忽然停住了。
托雷基亞看著他。
“隻是什麼？”
“隻是習慣了和我在一起，做任何事。”泰羅說。
托雷基亞沒有接話。
但他心裡知道，泰羅說的是對的。
他不記得從前的事，但他知道自己的性格，如果他不想做，沒有人能拉得動他。
他能被拉去探險，被拉去看離子花，被拉去競技台，不是因為那些事情本身有多有趣，而是因為來拉他的人是泰羅。
他們穿過穹頂建築的廢墟，走進一條地下洞穴的入口。
洞穴兩側的岩壁上嵌著星星點點的發光礦石，和泰羅故事裡說的一模一樣。
拳頭大小，半透明，內部流動著幽藍色的光液，敲一下能亮一整天，像有人在地下埋了一條銀河。
托雷基亞伸出手，用指節輕輕敲了敲最近的一塊礦石。
礦石內部的幽藍光液慢慢的地亮了起來，像一把火，逐漸把周圍一整片岩壁都照成了淡藍色。
他仰頭看著那片光，淺藍色的眼燈裡映著星星點點的藍。
他沒有說話。
泰羅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站在那片被敲亮的光海裡，看著那些礦石一顆接一顆地亮起來，從他們腳邊一直蔓延到洞穴深處，像一條正在蘇醒的星河。
泰羅看著這一幕，腦海裡也想起了那一次冒險，隻不過那次，是他主動敲了敲牆壁，然後看著那片亮起來的光海發出驚歎。
而托雷基亞在他身邊，看著他，目光很柔和，然後跟他講述這裡會發光的原因。
泰羅正在回憶那些過往時，地麵猛地一震。
不是地震，但比地震更劇烈，更深層，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咆哮從洞穴深處傳來，整個洞穴的發光礦石在同一瞬間全部亮了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激活了。
泰羅的身體本能比意識先做出了反應。
他一個箭步擋在托雷基亞身前，右臂橫在托雷基亞胸前把他往後推了半步，左手已經凝聚出一團金色的光能量，膝蓋微曲，重心下沉，整個人的姿態在零點幾秒內從旅伴切換成了戰士。
“有怪獸。”他的聲音低沉而冷靜，“你先躲在在我身後。”
托雷基亞沒有動。
他站在泰羅身後，看著那個擋在他麵前的紅色背影。
這副姿態他在泰羅講的故事裡聽過無數次，但親眼看到還是第一次。上次他被那隻怪獸用吸取夢境時沒有看到泰羅的戰鬥，所以不算。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聽泰羅的話往後退。他隻是站在那裡，用一種很平靜的目光看著泰羅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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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羅感覺到了那道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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