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詩裡寫的東西，是不是就是這個？”
泰羅的喉嚨有些發緊。
他想起那本藍色筆記本裡夾著的最後一張紙，那張紙上寫著的每一行字，每一個反複塗抹又重寫的詞，每一個藏了幾千年才被他看到的情感。
“是。”他說，聲音有些啞，“詩裡寫的，就是這個。”
托雷基亞沒有接話。
他隻是安靜地坐著，看著那團小小的光球，像是在消化一個不屬於他、卻又與他有關的事實。
過了很久，他開口，聲音淡淡的，但每一個字都穩穩地落下來。
“泰羅，如果我以前從來沒有告訴你，那我現在告訴你，你來找我的時候，我很高興。你帶我去看離子花的時候，我很高興。你每次贏了競技賽站在台上對我揮手的時候，我很高興。你說以後要一起上戰場的時候，我很高興。”
他看著那團光球，沒有看泰羅的眼睛。
但他知道泰羅在聽。
“……我很高興是你。”
泰羅沒有說話。
他低下頭，用手指迅速抹了一下眼角，動作快到幾乎看不出來。
然後他笑了笑，聲音裡帶著一點沒藏好的顫抖。
“你以前可從來沒說過。”
“以前我不懂，可現在我懂了。”
兩人沒有再說話，但那種安靜和他們以前沉默時不一樣。
以前的沉默是需要被填補的空缺，是托雷基亞偏過頭不去看他，是泰羅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此刻的沉默是滿的，像一杯被注滿了水的杯子，不需要再加任何東西。
夜深了。
洞窟裡的溫度又降了一些，呼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凝成淡淡的白霧。
托雷基亞靠在岩壁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
戰鬥消耗了他不少的體力，剛才又說了那麼多話，對於一個身體尚未完全痊愈的人來說，撐到這個時候已經是極限。
他的頭微微偏向一邊，呼吸平穩而緩慢，臉在篝火的微光中顯得格外安靜。
泰羅沒有睡。
他等托雷基亞的呼吸徹底平穩下來，然後才慢慢地、無聲地挪了挪身體，朝他靠近了一點。
他不敢靠得太近，怕驚醒他，怕自己的心跳聲太響，怕托雷基亞一睜眼就看到自己近在咫尺的臉。
但他必須確認一些事。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托雷基亞的計時器上方，沒有直接觸碰。
計時器的光芒比平時暗了幾分，但比上次混沌餘紋發作時要好得多。
藍色的光芒穩定而均勻地閃爍著，深處沒有灰色紋路的跡象。
剛才戰鬥中托雷基亞沒有發射光線，沒有消耗核心能量，隻是體力上的疲勞，休息一晚就能恢複。
泰羅輕輕呼出一口氣，指尖緩緩下移，懸停在那道被碎石劃出的淺痕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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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很淺，連計時器附近的皮膚都沒有傷到，隻是手臂外側的一道擦傷。
但泰羅還是從能量補給包裡翻出一小片修複貼，撕開覆膜，把修複貼輕輕覆在那道傷痕上。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觸碰一片隨時會碎裂的薄冰。
修複貼接觸到皮膚的瞬間，托雷基亞的手臂微微動了一下。
泰羅立刻停住了，整個人僵在那裡，屏住呼吸。
托雷基亞沒有醒，隻是眉頭輕輕蹙了一下，然後翻了個身，從靠著岩壁的姿勢滑下來，頭微微偏向泰羅這邊。
一道呼喚在寂靜的洞穴裡響了起來。帶著讓泰羅心跳加速的節奏韻律。
是托雷基亞在睡夢中輕聲呢喃：“泰羅……”
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泰羅的心臟在胸腔裡猛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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