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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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的光在洞穴深處安靜地燃燒著。
托雷基亞慢慢的靠在了泰羅的肩膀上，呼吸平穩而緩慢。
泰羅醒過來，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但他沒有推開，反而更放鬆了自己一些，好讓托雷基亞靠的更舒服一些。
托雷基亞無知無覺。
他還在睡，甚至在這個不算舒適的環境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自己站在同一條地下洞穴裡，同樣的發光礦石在岩壁上瑩瑩地亮著，同樣的寒意從腳底蔓延上來，冷得他手指都有些僵硬。
然後一件紅色的披風從身後裹了過來，把他整個人包了進去。
一個比他高半個頭的紅色身影挨著他坐下來，手臂環過他的肩膀，用力搓著他的手臂，嘴裡嘟嘟囔囔地說著“你怎麼這麼冷”“再忍忍”“要是被老師發現我們偷跑出來我就完了”。
他覺得吵，但並不想推開那個人。
因為那件披風很暖，那條手臂很穩，那個聲音讓他在這個冰冷的、黑暗的洞穴裡覺得安全。
他在夢裡放鬆了身體，把頭靠在了那個紅色身影的肩上。
紅色身影立刻停止了嘟嘟囔囔，把他摟的更緊。
他身上的熱度隔著皮膚絲絲縷縷的傳過來，讓托雷基亞的內心也升起了一股溫暖的感覺。
好像就該是這樣的，他們兩人之間就是這樣的，沒有一絲一毫的縫隙，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和人。
隻有他們。
相互依偎著。
這個夢太過美好了，美好到托雷基亞有點不太想醒過來。
但不知怎地，身體似乎越來越熱了。
托雷基亞蹙起眉頭，感覺有把火在灼燒自己。
然後他醒了。
礦石的微光還在頭頂瑩瑩地亮著，篝火的光球還在兩人麵前懸浮，泰羅的披風不知道什麼時候蓋在了他身上。
而他正靠在泰羅的肩膀上，泰羅的手臂緊緊的摟著他的肩。
這不是夢裡那個年輕泰羅的肩膀，是真實的、現在的、在他身邊守了一百多年的泰羅的肩膀。
泰羅的下巴抵在他的頭頂，呼吸平穩而綿長，睡得很沉，沉到托雷基亞輕微動了動他都沒有醒。
托雷基亞感受到了泰羅身上傳來了滾燙的溫度，終於明白了夢裡的股灼熱的來源。
但托雷基亞沒有立刻起身。
他靠在泰羅的肩膀上，感受著那件披風上的溫度，那是泰羅的體溫，被披風鎖在布料纖維裡，又傳到他的皮膚上。
和夢裡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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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幾千年前他們第一次被困在這個洞穴裡時一模一樣。
原來那不是夢。
原來他們真的在這裡擁抱過。
他微微抬起頭，看著泰羅的臉。
泰羅睡著的時候看起來不太像那個在戰場上威風凜凜的總教官。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眉頭舒展著，金色的眼燈閉著，陰影安靜地覆在眼瞼上。
他在托雷基亞麵前毫無防備，像一個孩子那樣，捧著滿腔的真摯和關心。
托雷基亞伸出手。
他沒有想太多，隻是手指自己動了，指腹輕輕地、緩緩地落在泰羅的嘴唇上。
溫熱的，柔軟的，和他剛才在夢裡感受到的溫度一樣。
他的指尖沿著那道微微張開的弧度輕輕劃過，像是要描摹出一個他在心底藏了很久很久、卻從來沒有說出口的形狀。
然後他猛地收回了手。
手指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蜷回掌心，計時器的頻率在那一瞬間失控，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他偏過頭去，把手藏進披風底下，指尖還在掌心裡微微發顫。
他在乾什麼？他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自己和這個人之間發生過什麼，不記得自己有沒有資格做出這樣的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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