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刻字本身不是為了好看。
是為了存在。
托雷基亞看著這個名字，腦海裡猛地炸開了一道白光。
那白光變成了碎片，成千上萬的碎片，像被砸碎的鏡子同時從四麵八方朝他飛來。
他看到了等離子火花塔下自己轉身的背影，看到科技局實驗室裡那管沒有銷毀的光粒子樣本，看到自己在宇宙深處一顆又一顆星球上刻下同一個名字。
他看到自己在格裡姆德麵前點了頭，不是被迫的，是他自己走進去的。
沒有人逼他，沒有人陷害他，混沌的門就在那裡，他站了很久，然後自己跨了進去。
他離開光之國，否定了光明和黑暗的意義，也否定了他和泰羅的情誼。
他在宇宙裡四處拱火搗亂，在宇宙人麵前談笑風生，卻在無人的角落裡，癡了似的懷念一個人。
他甚至去了地球，瘋狂針對那個孩子，隻是為了將他和泰羅拉到自己的陣營裡。
時隔多年，他發現自己最想要的依然是泰羅。
托雷基亞的膝蓋軟了一下，手指從隕石表麵滑落。
“托雷基亞！”
泰羅一個箭步衝上去接住了他，手臂環過他的後背，把他整個人撈進懷裡。
托雷基亞的身體在發抖，那種從核心深處湧上來的、無法抑製的震動席卷了他。
他的手指攥著泰羅的手臂，攥得很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托雷基亞的麵色看起來很痛苦，像是在承受著什麼不該承受的東西，下一瞬，他直接昏了過去。
………………
托雷基亞站在格裡姆德麵前。
混沌的力量像一片沒有邊際的灰色海洋，在他腳下翻湧。
沒有聲音，沒有光，沒有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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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很久，他記得自己站了很久。
腦海裡閃過競技台上泰羅朝他伸手的樣子，閃過離子花山坡上泰羅把最大那枝花遞過來時的笑容，閃過等離子火花塔下泰羅困惑不解的臉。
他把這些畫麵全部壓進了核心最深處。
他想：反正回不去了，反正你也不需要我，反正沒有我，你會過得更好，反正……
最後，他點了點頭，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門關上了，混沌包圍了他。
托雷基亞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躺在那張熟悉的隕石床上。
天窗外的星雲在安靜地流淌，離子花在光核的微光中輕輕搖曳，風鈴叮咚作響。
一切都和平時一樣。
但他知道不一樣了。
他的手還攥著泰羅的手腕，攥得很緊。
“……托雷基亞。”泰羅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
他坐在床沿上，大概從托雷基亞昏倒那一刻起就一直守在他身邊了。
托雷基亞沒有轉頭看他。
他隻是慢慢鬆開了攥著泰羅手腕的手指，把手收回來。
泰羅看著他疏離的動作，看著自己手腕上空掉的那隻手，心臟也跟著空了一下。
托雷基亞半垂著眼，聲音很平靜：“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麼？”泰羅抬頭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眼燈裡閃過一絲情緒。
托雷基亞沒看他，而是繼續說。
“所有的事。”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包括我是怎麼離開的，包括那些刻字隕石，包括格裡姆德。”
以及，他最後的死亡，但他沒有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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