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深情丞相她是萬人迷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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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過了巷口，是一處隱秘的宅子。
門麵不大，門口站著一個小廝，灰衣小帽，低眉順眼，見她們來了，無聲地推開半扇門。
門軸上了油，開合之間沒有一絲聲響。
崔明瑞提步跨入門檻，麵上看不出什麼，端的是朝堂上那副榮辱不驚的模樣，實則心裡歎了口氣。
開演！
宅子不大，穿過一條短短的抄手遊廊，便是一間亮著燈的書房。
小廝在門口停下，側身讓路，隨即便躬身退下。
崔明瑞剛往前一步，卻發覺身旁之人並無隨行之意，側頭問道：“你不一同進去？”
季星憂自崔明瑞應下那一刻，就徹底不裝了。
此時折扇輕展，寒梅疏影，墨色淋漓，在她手上慢悠悠地搖著。
聞言她眉眼微彎，笑意淡淡：“有些事，還是少知道為玅。”
崔明瑞心裡翻了個白眼，直接大步流星——了一步，緊接著記起了自己的人設，複而眉目含憂，謹慎地推開房門進去。
書房內燃著一盞孤燈，光線昏黃，將一切籠在朦朧裡。
桌角一隻小炭爐，炭火燒得正穩，偶爾爆出一聲輕響，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窗前立著一人，背對著門，麵朝著窗。
窗子半開著，夜風把簾子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在地上畫了一道細細的白線。
那人聽到聲音，緩緩轉過身來。
正是二皇子，燕商煜。
“崔大人，”她微微頷首，語氣不冷不熱，像是尋常敘舊，“深夜相邀，冒昧了。”
崔明瑞躬身一禮，神色沉穩：“殿下言重了。”
燕商煜抬了抬手，示意她落座。
崔明瑞也不推辭，入座下首，脊背挺直，姿態恭謹卻不卑微。
燕商煜在她對麵坐下，執壺斟茶。茶湯傾入盞中，水汽氤氳，模糊了她的眉眼。
“崔大人近來，似乎不太順遂。”她將茶盞推過來，語氣隨意。
崔明瑞眸光微沉。
不順遂？豈止是不順遂。
以薑古笙為首的豐陽一黨在朝中，處處排擠打壓她，昔日與她交好的同僚，如今也紛紛避之不及，生怕被牽連。
崔明瑞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有接話。
實則是太燙了，想吐掉。
燕商煜也不急，慢條斯理地自飲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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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麼燙。
來自不經常煮茶人士的感慨。
想惟熙了。
“殿下深夜召臣來此，不會隻是為了問臣順不順遂吧。”崔明瑞放下茶盞，聲音平淡。
“崔大人是聰明人。”燕商煜指尖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兩下，“那本宮就直說了。”
“本宮聽聞，當年豫讓說過一句話——‘眾人待我，眾人報之；國士待我，國士報之。’崔大人以為，太子待崔大人，是眾人，還是國士？”
崔明瑞沉默。
燕商煜也不急，手持火箸緩緩撥動炭火，火苗竄起，火光將室內照的亮了一下，卻也更加搖曳不定。
她慢悠悠補了一句：“本宮還聽說，當年齊桓公即位前，管仲曾射他一箭，正中帶鉤。後來齊桓公不計前慊，拜管仲為相，齊國遂霸諸侯。”
她放下火箸，抬眸看向崔明瑞。
“崔大人以為，齊桓公是用人唯親，還是用人唯賢？”
崔明瑞垂下眼，依舊不答。
她本是薑古笙一係之人，薑古笙成了太子太傅，她在旁人眼中，自然也算是太子的人。
可如今薑古笙處處孤立她，那一派之中，早已沒有她的立足之地。
崔明瑞手指在茶盞邊緣慢慢摩挲著。
“……殿下說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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