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深情丞相她是萬人迷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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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嶼衡感受著肩上的力道，腦海中仿佛能想出唐鶴舟垂眸惶恐的模樣，似是受了驚的兔子，既怕說錯話，又不敢不說。
“那你覺得呢？”燕嶼衡聲音裡帶了一絲難得的鬆弛，像是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
唐鶴舟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似是字字斟酌：“臣侍不敢妄斷，隻是想起《孟子》裡一句話。”
“哦？”燕嶼衡睜開眼，微微側頭，“你還讀《孟子》？”
唐鶴舟的聲音裡帶了一絲羞怯，聲音溫軟：“因臣侍母親膝下，隻有臣侍一男，無姊妹可依傍。故而母親便想讓臣侍可以多讀些書，不求別的，隻求臣侍日後能明辨是非，立身安穩，不至於糊塗度日。”
“嗯。”
燕嶼衡隻應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但唐鶴舟知道，這是讓他繼續往下說的意思。
“臣侍讀得粗淺，隻記得一句——‘左右皆曰賢，未可也；諸大夫皆曰賢，未可也；國人皆曰賢，然後察之。’”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似是在回憶：“一個人若真無才無德，怎麼會有那麼多人願意讚譽她？”
說罷，見燕嶼衡眉頭輕蹙，唐鶴舟知道這是她頭疾又犯了。
他默不作聲看了眼嫋嫋升起的香，微涼的指尖按上燕嶼衡的太陽穴，輕輕按揉起來，動作裡帶著下意識的關切。
“臣侍還想起一件事。當年太宗皇帝時，房玄齡門生也多，有人勸太宗防著他。太宗說——‘玄齡能聚人，是因為他賢。朕用他，就是因為他能聚人。’後來，房玄齡輔佐太宗，開創貞觀之治。”
話音落下，房內又安靜了。
隻有唐鶴舟隨著長久沉默而稍顯急促的呼吸聲，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過了很久，久到唐鶴舟以為燕嶼衡睡著了，她才忽然開口：“鶴舟。”
“臣侍在。”
“你倒是膽子大。”
“臣侍惶恐。”唐鶴舟當即就要跪地行禮，卻被燕嶼衡按住，讓他繼續剛才的按揉。
“你最近見過什麼人，聽過什麼閒話嗎？”
殿內的氛圍悄然一緊。
唐鶴舟卻笑了笑，聲音裡帶上幾分想起有趣事情的輕快：“前些日子，卿貴侍那裡得了隻小貓，臣侍曾去瞧過一眼，當真是憨態可掬，惹人歡喜。”
“還有呢？”
“還有……”唐鶴舟略一思索，“還有便是，那日中秋宴。臣侍遠遠看見裴大人的門生，那位新科狀元，去給裴大人敬酒。”
他聲音隨意，似是僅僅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見聞：“臣侍當時就想，師生情誼，倒是難得。”
提起卿年，燕嶼衡不由得想起那日宴會上她泰然自若的狀態，一時心有些癢。
“你覺得，卿年這人如何?
唐鶴舟話語中又升起幾分小心翼翼：“臣侍隻是遠遠看了一眼……不敢妄言。”
“那就說說你看到的那一眼。”
“臣侍看她……確是一表人才。待人謙和，不卑不亢，自有風骨。”
他頓了頓，又輕聲補了一句：“裴大人看她，倒似看待自家晚輩一般。”
“師生情誼。”燕嶼衡重複了一遍他剛才的話，聲音很淡，“倒是難得。”
此時，內侍的聲音在房外響起：“陛下，太子殿下到了。”
唐鶴舟識趣地停了手，躬身行禮：“臣侍告退。”
燕嶼衡點了點頭，沒有挽留。
唐鶴舟退出禦書房時，正與要進殿的燕淩澈遇上。
燕淩澈停步，略行一禮：“父後。”
唐鶴舟微微頷首，聲音輕柔：“殿下不必多禮。”
兩人目光一觸即分，各自垂眸，誰也沒有多說什麼。
直到行至廊下，冷風一吹，唐鶴舟才驚覺，後背衣料早已被冷汗浸透。
禦書房內，燕嶼衡靠在椅背上，忽然失了那雙手的按揉，她有些不適應地按了按額角，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案角那彌漫室內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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