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加快了步伐。
步伐越來越快,到最後管家都跟不上。
可就在來到書房門口,距離室內一步之遙的時候,她停住了。
門緊閉著,窗也緊閉著,裡麵沒有聲音,沒有燭火,像一潭死水。
孟瓷雙抬起手,想推門,可指尖剛剛觸碰到冰涼的木門,卻又縮了回來。
“小熙,我可以進來嗎?”她站在門外,輕聲開口。
沒有回應,可孟瓷雙卻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門的另一側,倚靠著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很近,近到隻有一扇門的距離;卻又很遠,遠到她不敢推開這扇門。
她垂下眼,苦笑了一聲。
“你不開門,那我就這樣說了。”她轉過身,也靠在門上,像從前很多次那樣,隨意地、絮絮地,說起了從前。
一整個下午,從初見再到後來的重逢,孟瓷雙說了一下午,可房間內,始終靜靜的。
隻有緊挨著一扇門能感受到的清淺呼吸,提醒著她,她一直都在。
最後,孟瓷雙垂下頭,低低地道:“小熙,不來送送我嗎?”
還是一樣的,沒有回應。
直到暮色沉沉,房中也沒有絲毫動靜。
晚風很涼,孟瓷雙一步三回頭,可直到最終走出庭院外,那扇緊閉的房門,也始終沒有開。
景熙三年,四月初五。
長安城外,十裡長亭,濛濛細雨。
天是灰的,地是濕的,連風都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涼意。
可這天地間,遠遠便可以看見一道消瘦的身影,靜靜立在亭中。
破開一切朦朧,以鬆竹為骨,以雪涯為色。
孟瓷雙猛地勒住馬韁,大軍隨之緩緩停下,甲葉碰撞的聲響在細雨中悶悶回蕩。
她沒讓任何人跟著,翻身下馬,獨自走了過去。
但就在走近的那一刻,看著那人鬢邊的白發,孟瓷雙呼吸猛地一滯。
不過七天,卿年整個人竟是整整瘦了一圈,此刻青色素衣穿在她身上,竟有些晃。
“精神不錯。”卿年率先開了口,她看著孟瓷雙一身元帥鎧甲,腰懸長刀,有了往昔意氣風發的樣子。
她忽然輕輕笑了,帶著為她高興的笑。
“你……”可孟瓷雙看著她這副樣子,心口卻像是被人攥住了,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她想問她頭發為什麼白了,想問她為什麼瘦了。
可是,這些答案,她自己心裡難道不是最清楚的嗎?
沉默彌漫在兩人之間。
最終,她看著卿年,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尖輕輕將她垂落的發絲別至耳後。
她的指尖觸到那冰涼的鬢發,觸到那些本不該出現在這個年紀的白絲,眼眶忽然就紅了。
“小熙,好好活下去。”她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纏綿。
她頓了頓,眸底是溫柔到極致的笑意,聲音卻是哽咽的:“贅一個稱心的……”
可話還未說完,卿年忽然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那手很冷,在不斷地發顫。
卿年眼眶微紅,淚水在其中不由自主地打轉,但她還是笑著:“這可是世間,最殘忍的詛咒。”
雨還在下,天地借著雨絲纏綿,可人卻終究還是要分離的。
孟瓷雙翻身上馬,她握緊韁繩,不敢回頭。
大軍緩緩移動。
卿年站在亭中,看著大軍一步步遠去,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官道儘頭。
細雨輕輕落在她的臉上,好似是天,替她哭了。
十裡長亭,送不歸人。
……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景熙四年秋,北境邊關大捷,滿城歡慶。
但隨大捷同時傳回來的,是一則死訊——最後一戰,謝長願率軍深入,直搗王庭,大破敵軍,卻再也沒能回來。
遵循謝將軍遺願,朝廷幾番商議,將她葬在了北境。
卿府門口,隨秋風而來的,事北疆的一封信。
卿年雙手微微發顫,從管家那輕輕接過信,秋風卷著落葉,從她身邊緩緩掠過。
信封裡,先是一支玉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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