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子昂將稿紙分成三份，一份遞給唐筱楠，另外兩份遞給了陸明月和梁維新。
“姐夫，姐，回去後把這份大綱也抄一份給家裡的晚輩。還有咱們院裡的沈大叔家，也悄悄送一份去，讓他們家小兵跟著死啃。今天初二，從明天開始，偏房的燈夜夜都要亮著，誰也別想偷懶。”
陸紅梅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震得茶杯叮當響，神情嚴肅而威嚴：“子昂說得對！明月，你們回去盯著家裡那幾個，要是敢不用心，我親自動手抽他們！筱楠，往後這偏房的熱水、倒渣和院裡的雜活，全由我跟大院的街坊張羅。你跟子昂隻管在燈底下死讀，不許為別的事分半點心！”
唐筱楠兩隻小手緊緊地攥著那疊寫滿字跡的複習大綱，指節微微有些發紅，她看著上麵陸子昂手寫的秀麗字勢，抿著嘴，重重地朝大姑點了點頭。
“大姑，您放心，我和子昂會使出拚命的勁兒，一定把這些功課全部啃下來。”她聲音輕柔，卻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硬骨氣。
梁維新捧著那份大綱，看了一眼上麵極其高深的代數推演公式，對陸子昂的文史和數理才華簡直敬畏到了骨子裡，歎道：“子昂，你這腦子，真是咱們陸家的定海神針。”
深夜，全家閉門會散去。
西偏房的白熾燈散發著溫熱的亮光，照得木格窗戶紙一片明堂堂的。
爐火正旺，唐筱楠正趴在寫字台前，用鋼筆一字一字地在呢絨本子上抄寫著代數公式，筆尖與紙張摩擦發出沙沙的響聲，神情極其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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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鐵爐子裡的煤火燒得正旺，藍色的火苗微微舔舐著爐壁。爐子上的鋁水壺正哧哧地冒著熱汽，發出細小的哨音，將狹窄的偏房烘托得格外安詳。
唐筱楠正盯著一道力學合成的分析題發愣，秀氣的雙眉微微蹙著，手指因用力捏著鋼筆杆而泛著一圈青白。鉛筆在粗糙的草稿紙上劃拉著，留下幾道反複修改的深重線痕。
陸子昂坐在她身旁，拉過小木凳，輕輕握住她的小手。
他發現她的右手食指外側，有一道在青柳大隊乾重活時留下的老繭，雖然回城後養了些日子，但依然清晰可見。
陸子昂用鉛筆在草稿紙上畫了一道斜線，在紙上幫她指正了一處受力分析的偏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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