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在偏房看書複習的時候，您在天井裡說讀書是‘走資派的餘毒’，還指桑罵槐地笑話咱家娃娃遲早要把陸家帶進溝裡去吧？”
李大嬸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還有大強。”陸紅梅看著李大強，冷笑了一聲，“去年你在廠裡當了學徒，回院裡逢人就吹噓自己是工人階級，說我家子昂是個身份不明的冒牌貨，遲早要被公安抓去勞改。怎麼，現在當學徒不香了，也想考大學了？”
李大強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紅梅姐，當初那不是大家夥覺悟低，聽信了謠言嘛……”旁邊一個鄰居訕笑著幫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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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跟我套近乎！”陸紅梅啐了一口，毫不客氣地冷聲說道，“現在瞧見風向轉了，知道求學有用，就想來撈好處？我告訴你們，我家子昂和筱楠也要複習備考，我們手裡的書，一頁、一個字都借不出去！你們有本事，自己去書店搶去！”
說罷，陸紅梅“砰”的一聲將房門重重關上，落下了暗鎖，動作極其乾淨利落，將那一門的心思和攀附徹底擋在了門外。
“大姑，威風。”裡屋裡，陸子昂聽著外麵的動靜，笑著朝進屋的陸紅梅豎了大拇指。
“這幫勢利眼，就該這麼治他們！”陸紅梅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滿臉痛快地哼了一聲，“當初咱們家子昂平反前，他們躲得比誰都遠，嘴碎得能掉渣；現在見咱們日子好了，又想來占便宜，門都沒有！”
唐筱楠坐回書桌前，深吸了一口氣，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眼前的試卷中。
屋裡溫暖如春，煤爐裡散發出紅薯的甜香。外界的瘋狂與混亂與這裡毫無關係。在陸子昂精心營造的這個安寧天地裡，兩人考前最後的衝刺節奏，正有條不紊地向前推進。
陸子昂走到窗前，看著外麵落葉飄零的深秋胡同，以及那些在寒風中焦急奔跑的青年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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