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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石橋單元房的客廳裡，光線充足明亮，水泥地麵被大姑掃得一塵不染。
宋老和兩位戴著厚邊近視眼鏡的京大教授圍坐在八仙桌旁，神色專注得近乎狂熱，手裡的鋼筆在一疊草稿紙上快速地寫寫畫畫。
“妙啊！這道力學綜合題，把滑塊和彈簧的動量守恒分析得如此透徹，切入點簡直絕了！”
“還有這道電學題，居然用了一種我們從來沒見過的數學模型來簡化計算，這可比高教部那幾份內部草案要高明得多啊！”
宋老手裡捏著陸子昂手寫的《衝刺卷》前幾頁，整個人激動得有些坐立難安，手指在紙麵上輕輕顫抖。
陸子昂正神色平靜地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抹布抹著書桌，溫和地看著幾位老教授。
“宋老，這不過是我結合之前京大的研討大綱，以及這幾年機電工業的最新應用，順手出的一些模擬演練題。”
“順手出的？”宋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聲音都高了幾分，眼裡滿是震撼與歎服，
“子昂啊，你這哪裡是順手出的！這是十一年來頭一回高考，上麵的風向我們多少知道一些，出題一定偏重基礎，但絕對要有區分度。你這套卷子，出得簡直就是點在了出題人的心思上！”
另一位姓錢的老教授也急忙抬起頭，神色中帶著極其罕見的渴望與懇求：“陸顧問，不瞞你說，我小兒子今年也報名了。這十幾年沒摸過課本，現在外麵別說複習題，連本破爛代數課本都搶不著。您這套《最終衝刺三十套卷》，能不能勻給我們一份？我們願意付最高的潤筆費，或者拿京大內部的特供物資來換！”
陸子昂看了一眼麵露局促的錢教授，知道在這個時代，對於這些做學問的知識分子來說，子女的前途比他們的命還重要。
“錢教授言重了，不過是幾張習題紙，您拿去複印一份給孩子做便是了，什麼物資不物資的，就別提了。”
“哎呀！陸顧問，這怎麼使得！這可是無價之寶啊！”錢教授激動得直搓手，險些將桌上的茶杯碰倒。
宋老更是麵色嚴肅地拍了板：“老錢，既然子昂大度，咱們也別整那些俗的。這份人情我們京大物理係記下了！往後子昂和唐同誌進了京大，生活和學業上有任何難處，儘管來找我們這兩個老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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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宋老這番幾乎等於“提前錄取保證”的承諾，陸子昂心中微微一動，這正是他想要的後門伏筆。
在這個凡事看關係的年代，能讓京大最頂尖的兩位教授欠下如此重的人情，往後唐筱楠的錄取將不會有任何阻礙。
“那子昂就先謝過兩位長輩了。”陸子昂溫和地笑笑，順手給幾位教授的茶杯裡續上了滾燙的熱水。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了，大姑陸紅梅提著一隻柳條編的籃子走了進來。
籃子裡放著她剛從副食店搶到的幾條小黃魚和一罐用牛皮紙封好的鹹菜。
大姑一進門，打眼瞧見客廳裡圍坐著三位氣質儒雅、戴著眼鏡的老先生，麵色沒有絲毫驚慌，隻是溫和地頷首致意，將手中的菜籃子穩穩地放在玄關處。
“子昂，家裡有貴客啊。”大姑語氣從容，帶著長輩特有的沉穩，微笑著看向幾位教授。
“大姑，這位是京大的宋老，這兩位也是京大的教授，今天特意過來坐坐的。”陸子昂急忙上前，笑著給雙方介紹。
“原來是京大的宋老和幾位教授，失敬了。”
大姑畢竟也是見慣了大場麵的醫院老領導，當年連配槍警衛員都帶過，麵對幾位名校泰鬥，她進退有度，神色中既有對知識分子的尊重，又不失大方得體。
“幾位教授請坐，子昂這孩子平日裡多虧學校的長輩們拂照。我買了些新鮮的小黃魚，中午各位若是賞光，便在家裡吃頓便飯，咱們粗茶淡飯，聊聊天。”
大姑的語氣謙遜中透著大院裡養出來的周全與氣度，溫和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
說完，她便對著宋老等人微微躬身，神態自若地拎起食材鑽進了廚房，沒一會兒，裡麵就傳來了刺啦刺啦的煎魚香氣。
“子昂，這後半部分的力學定理和積分應用，我還是有些吃不準。”
偏房裡，唐筱楠正有些局促地指著草稿紙上的一行複雜公式，小聲地向陸子昂詢問。
陸子昂走到她身後，俯下身，順手接過她手裡的英雄牌鉛筆，指尖在紙麵上流暢地劃出一道輔助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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