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極其莊重地脫下了帽子，朝這位年輕的中國技術顧問深深地鞠了一躬。
“陸先生，我為我之前的輕視感到羞愧。您不僅是一位優秀的技術顧問，更是一位真正懂技術的偉大工程師。能擁有您這樣的合作夥伴，是我們博世的幸運。”
站在旁邊的唐筱楠看到這一幕，有些怔怔地看著陸子昂。
一年前在青柳大隊後山牛棚裡，那個為了幾斤粗糧求著老隊長、頂著風雪砍柴的青年，如今在這個滿是機油味的小作坊裡，竟然讓一位傲慢的外國專家心甘情願地下了高貴的頭顱。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驕傲與體麵，讓她心裡塞得滿滿的，眼眶莫名有些發熱。
克勞斯看著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高工，知道在技術上已經徹底無法拿捏中方了。
他有些頹然地靠在長凳上，最後臉上露出了商人特有的精明假笑。
“陸，你再次說服了我。博世同意給你們追加第一期零部件的正式訂單，數量翻倍，兩百個。這是我們首批的訂單預付款憑證。”
克勞斯從皮夾裡摸出一張蓋著外彙管理局印章的馬克彙票，推到了陸子昂麵前。
“三千塊馬克，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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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愉快。”陸子昂接過彙票，轉手遞給了一旁的唐筱楠。
唐筱楠抿著嘴，雙手有些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張薄薄的紙片，看著上麵印著的數額，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隻覺得這一周以來的熬夜和辛苦，在這一瞬間都變得甜絲絲的。
等黑色伏爾加轎車開走之後，簡陋的廠房裡頓時爆發出了一陣掀破屋頂的歡呼聲。
“陸哥萬歲！”
李建軍幾個知青小夥子興奮得直接把舊解放帽扔到了半空中，趙鐵柱更是咧著大嘴直樂，粗大的指關節抓著陸子昂的胳膊搖晃。
下午。
陸子昂給每個工人發了五元錢的獎金和兩斤糧票，大家歡天喜地地回了家，急著去給家裡人報喜。
唐筱楠揣著那張彙票，跟陸子昂一起並排走在斜陽下的小石橋胡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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