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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的春陽灑在紅星廠的大院裡，照亮了車間外新拉起來的一圈鐵絲網。
兩名身穿保衛科藍色工裝的知青正站在廠門口，腰裡紮著寬皮帶，神色警惕地盤查著每一個進出的人員。
“哎喲，這怎麼連我都得登記了？”大姑陸紅梅提著個竹網兜，站在門前，看著門口這緊繃的架勢，既新奇又好笑。
“大姑，真對不住，高工他們所裡的車還停在大院裡呢。廠裡這幾天保密定級，陸哥下了死命令，誰來都得簽字。”
李建軍在大門口打著哈哈，忙不迭地接過陸紅梅手裡的網兜。
網兜裡是一隻肥碩的黃毛老母雞，這會兒正有氣無力地咯咯叫著，撲騰著翅膀。
“行了，登記就登記，這說明咱們子昂乾的是公家的大事業！”
陸紅梅有些自豪地把鋼筆接過來，在登記薄上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念叨著：“這老母雞我是托熟人在東郊公社淘換來的，正經的土雞。”
李建軍一聽，咧著嘴直樂：“大姑，那感情好，我這就去給您燒火，順便把大灶上的大柴劈好。”
大姑點點頭，跟著李建軍進了廠大門，直奔後麵的簡易食堂廚房。
唐筱楠這會兒剛巧從財務室出來，瞧見陸紅梅，趕忙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臉上滿是笑意：“大姑，您怎麼大老遠地跑來了，天氣還冷著呢。”
“不冷，我坐著總醫院的吉普車過來的。”陸紅梅拉著唐筱楠的手，看著她洗得發白但乾淨挺括的藍色毛呢外套，眼神裡滿是慈愛。
“瞧你這孩子，手背上又紅了。子昂這廠子裡天天跟鐵疙瘩打交道，你可得多注意身子。往後要是缺了熱水，隨時去食堂打，別硬撐著。”
唐筱楠低低地應了一聲，把頭往大姑肩膀上靠了靠，心裡覺得暖呼呼的。
兩人在廚房裡把雞洗了，剁成大塊，連同幾片生薑和大蔥一並塞進了黑色的大砂鍋裡，架在小煤爐上慢慢煨著。
濃鬱的雞湯香氣很快便在小院裡彌漫開來，衝淡了車間裡飄出來的鐵腥味。
處理完這些，唐筱楠這才回了二樓的小辦公室。
書房裡，陽光透過明亮的玻璃窗，把地板照得暖洋洋的。
唐筱楠坐在一張方桌旁，手裡拿著鉛筆，把一疊疊發票和設備調撥單歸類整理，算盤珠子在她的指尖下發出微弱而清脆的聲響。
陸子昂正坐在一旁，用鋼筆在本子上寫著下一階段恒溫恒濕車間的管理條章。
“這回拿了軍工的單子，廠裡的進出賬目得和外協部分開。”唐筱楠停下筆，輕輕舒了一口氣，把額前散落的一縷發絲挽到耳後。
“嗯，軍工這一塊的流水，咱們單獨建個保密賬，不和街道的掛靠大賬混在一起。”陸子昂喝了一口微涼的茶水，低聲說道。
唐筱楠翻了翻賬本，有些俏皮地挑了帶了眉：“子昂，告訴你個好消息，翻譯社那邊這半個月結回來的勞務費，又有一千塊進賬了。我打算下周去百貨大樓給大姑扯兩尺呢子料子，再買個新煤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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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我的管賬先生，這些事你說了算。”陸子昂溫和地看著停下的手，伸手握住她柔軟的小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唐筱楠的臉色微微泛起一抹紅暈，卻並沒有掙脫，隻是把身子往他身邊輕輕靠了靠。
“不過，我聽肖科長說，這次的軍工資質卡的極其嚴，部裡的高層這會兒還在開會吵架呢，咱們真能拿下來？”唐筱楠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放心，大伯在部裡撐著，宋老也在。高工這回拿走的樣件是硬道理，在絕對的精度麵前，那些死框框關不了咱們的門。”陸子昂拍了拍皮手背，眼神深邃。
此時，一機部三裡河大樓的會議室裡，正進行著一場沒有煙的交鋒。
會議桌旁，坐滿了部裡和軍工係統的各方領導，煙霧彌漫中，氣氛顯得極其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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