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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的晨風掠過機翼，帶著北地特有的乾冽與清爽。
銀白色的民航客機平穩滑降在京郊西郊機場的水泥跑道上，隨後緩緩停靠在紅地毯專道旁。
機艙門開啟，陸子昂跟在一機部副部長張老身後走下舷梯。
張老深吸了一口熟悉的北方秋氣，抬手拍了拍陸子昂的肩膀，笑意溫和：“子昂啊，在特區吹了兩個月鹹濕的海風，再回到四九城，感覺怎麼樣？”
“乾爽，透亮，心裡頭格外踏實。”陸子昂拎著黑色公文包應道。
公文包內裝著從矽穀帶回的晶圓產線交接圖紙副本、蛇口燧人基地的基建排期表，以及那份蓋著大印的重構大會特邀公函。
專道旁，兩輛掛著部委通行證的黑色紅旗轎車早已靜候多時。
司機和隨行警衛迅速上前接過行李，張老拉著陸子昂坐進後排，車輪輕快地碾過機場乾道，朝內城疾馳而去。
“你離京這兩個月，部裡和國家計委、國防科工委開過幾次碰頭會，氣氛相當緊張。”張老靠在天鵝絨座椅上，聲音壓低了幾分，“今年中央定下了‘調整、改革、整頓、提高’八字方針，各部委大基建和重工盤子都要往回收。手心手背都是肉，砍哪個項目、保哪個項目，爭得不可開交。”
陸子昂側頭看著車窗外掠過的筆直白楊樹，樹葉泛著溫潤的金芒。
前世記憶與眼下時局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了一起。
1980年恰逢國家工業戰略的重大轉折期。前幾年盲目引進海外大型成套設備的後遺症顯現，外彙吃緊，財政負擔沉重。
各部門眼下分化成不同派係：老派國營廠希望保住傳統老產能，部分買辦派和教條官僚卻叫嚷著“造不如買”，試圖把緊缺外彙拿去全盤采購西方淘汰的二流組裝線；唯獨極少數人，在為工業基礎件和數字控製的自主化苦苦支撐。
國家不是不要現代化，而是有限的外彙必須用在刀刃上。
如果任由某些人把外彙全砸在西方整機組裝線上，不僅會把財政拖入泥潭，更會掐死國內剛剛萌芽的微電子與基礎機械研發苗頭。
這一趟回京參會，不僅是要為北方重工和特區燧人基地爭取資源，更是要借高層大會的講台，替國家把準工業底層的脈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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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車先將陸子昂送到了小石橋胡同口。
“子昂，今天先回家歇口氣，跟家裡人聚聚。”張老遞給他一張紅色特製通行證，“明天上午九點，京西賓館第二會議室開技術預備會，部裡的車去接你。”
“好，張老您多保重身體。”陸子昂收好通行證，目送轎車轉出胡同。
秋風拂過胡同深處，青磚灰瓦間彌漫著老槐樹葉的清苦香氣。
幾個在大雜院門口下象棋的老街坊抬頭瞧見陸子昂，驚喜地打招呼：“喲！子昂回來了！這大高個兒，瞧著比去南方前更結實了！”
“王大爺，李叔，下棋呢。”陸子昂摸出南方帶回的名煙散了一圈，寒暄幾句，推開自家小院的黑漆木門。
四合院裡青石板路一塵不染，紫藤架下擺著乾淨的藤椅。
正房門簾一挑，大伯陸懷盛的身影出現在台階上。
大伯身著洗得發白的藏青色中山裝，身姿挺拔，眉宇間帶著沉穩，兩鬢添了幾縷白霜。看到侄子平安歸來，老人眼中掠過掩飾不住的欣慰。
“大伯，我回來了。”陸子昂跨步上前。
“回來就好。”陸懷盛拍了拍他的胳膊，“走，進屋喝茶。”
客廳八仙桌上，景泰藍茶壺飄著茉莉花茶香。
大姑陸紅梅端坐在上首主位，手裡翻閱著一份內部簡報。
見到陸子昂進門，陸紅梅放下簡報，臉上露出溫和而威嚴的笑容：“子昂辛苦了。在特區做出第一張漢卡，又從大洋彼岸弄回整套晶圓線，部裡和老首長私下裡誇了你不知多少回。”
“都是政策給了特區拓荒的口子，加上筱楠和知青兄弟們在後方拚命。”陸子昂謙遜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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