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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的暖陽灑在小石橋胡同的青磚灰瓦上。
院子中央的木製葡萄架下，幾串晶瑩剔透的紫葡萄在秋風中輕輕搖曳，青石板路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空氣中彌漫著老槐樹落葉的清苦香氣與鄰家灶台飄出的柴火飯香味。
連續攻克了全國重構大會、三線水壓機以及南苑航天702工程等一係列重大技術難關後，陸子昂難得借著周日清晨的短暫空閒，換上一身舒適的素白棉布襯衫，坐在院裡的竹藤椅上閉目小憩。
東廂房裡的紅色保密電話忽然響起一聲清脆急促的鈴聲。
陸子昂起身快步走進房間，伸手接起聽筒：“喂，我是陸子昂。”
“子昂哥！”聽筒那頭立刻傳來唐筱楠清脆而甜美的聲音，隔著數千裡的長途保密線路，依然能清晰聽出那份抑製不住的欣喜與溫柔，“蛇口這邊的部委專線終於接通了！張老今早特意讓人拍了加急電報過來，說你在京城的大禮堂和航天院連續打了兩場大勝仗，部裡和老首長私下裡都誇瘋了！”
聽著妻子軟語溫存的呼喚，陸子昂多日緊繃的心弦悄然鬆弛下來，眉宇間掠過一抹溫和的笑意：“都是大家在前線拚下來的底子。特區那邊這幾天天氣怎麼樣？產線基建和超淨車間進展順利嗎？”
“順利著呢！”唐筱楠在電話那頭翻動著厚厚的工作賬本，細致而熟練地彙報著各項進度，“梁教授和張博士帶回來的華人專家團隊特別能吃苦，超淨車間的千級風淋管道和防靜電環氧地坪已經全部鋪設完畢。工人們三班倒搶工期，大家乾勁衝天。”
“咱們知青夜校開設的微機打字與漢字編碼班場場爆滿，連特區管委會的年輕乾事都爭著來聽課；咱們的華夏一號工控漢卡在蛇口港口立了大功，周邊好幾家港商船運公司爭著搶著要批量訂購，這半個月咱們的獨立外彙賬戶又淨回籠了十二萬外彙券！我全按照你的吩咐，鎖在工行特區金庫裡，一分錢都沒亂動。”
說到這裡，唐筱楠的聲音輕柔了許多，透著深切的掛念與溫柔：“北方秋天涼得快，你一個人在京城，可得按時吃飯，別整夜整夜熬著看圖紙。等我把特區這批外貿結算和知青夜校的結業考試辦妥，就買機票回京看你。”
“好，聽你的，在南方也別太累，多喝些潤肺的糖水。”陸子昂溫聲叮囑。兩人在電話裡互訴衷腸，平淡而溫馨的話語在秋陽中流淌，衝淡了異地相隔的相思與疲憊。
掛斷電話走出房間，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快急促的腳步聲。
知青好友李建軍和妹妹陸小娟抱著厚厚一摞複習課本與外語字典，興衝衝地跑進小院。
“陸哥！”李建軍滿頭大汗地抹了把額頭，咧嘴笑道，“我和小娟剛去琉璃廠書店把最新的高考與考研工科複習資料買全了！有幾個高等數學和電工學的微分方程死活看不懂，還有幾段德文機械技術文獻翻譯不順，非得請你這位大總工給咱們開開小灶不可！”
“拿過來吧，今天有的是時間。”陸子昂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坐下，接過李建軍遞來的草稿紙與舊字典。
他神態溫和，拿起鉛筆，一邊在草稿紙上勾勒圖形，一邊深入淺出地將複雜的微積分方程拆解成通俗易懂的車間物理邏輯，並耐心地將德文專業詞彙的標準譯法逐字糾正。
李建軍看著紙上清晰明了的公式與注解，忍不住由衷感歎道：“陸哥，當年在陝北插隊挖水渠的時候，咱們連一本完整的代數書都找不著，全靠你在油燈下一筆一劃抄給咱們看。現在國家迎來了科學的春天，咱們真得把過去耽誤的時光全補回來！”
李建軍和小娟聽得兩眼放光，連連點頭，手中的鋼筆在筆記本上沙沙記錄個不停。看著眼前這兩位在陝北窯洞裡苦熬數年、如今憑借知識奮力改寫命運的年輕知青，陸子昂心中滿是欣慰與時代共鳴。
這時，院門外傳來隔壁王大娘爽朗的招呼聲：“子昂啊！大娘包了熱騰騰的白菜豬肉三鮮水餃，特意給你盛了一大海碗，快趁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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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碗皮薄餡大、香氣四溢的水餃端上石桌，再配上一小碟香油米醋，院子裡頓時洋溢著踏實而恬淡的市井煙火氣。大家圍坐在一起吃著水餃、溫習功課，歡聲笑語在四合院上空久久回蕩。
午後，院子裡漸漸恢複了寧靜。李建軍和小娟心滿意足地捧著寫滿批注的筆記本回了學校，王大娘也端著空碗樂嗬嗬地回了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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