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二十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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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
“女兒啊！媽媽的心肝啊！不是要媽陪著你去旅遊嗎？你睜睜眼啊…”
“阿軒…阿軒咱家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大學生，乖孫啊…怎麼就躺在這了…”
幾人是戴帽、戴口罩一身全副武裝從電梯間裡出來。
一踏出電梯間，映入眼簾的就是俱樂部大廳站滿的哀嚎的逝者家屬。
程曉帶頭跟著開路的警員，再是唐峻、龍嘉，末尾是十指相扣的段京薇和香鈴。
“別多想，能做的我們已經都做了。”
段京薇察覺到香鈴低落的情緒，不由得捏了捏她掌心。
“我…”
此起彼伏的哭聲穿透香鈴的耳膜，她的腳步頓止在原地，目光怔怔看著周遭似按了降速的畫麵。
朦朧的視野裡，或跪地手掌拍地大嚎的人群，或靜默看著亮橘色裹屍袋無言掉眼淚的人群，或是沒法接受殘酷事實哭嚎要凶手償命的人群。
眼下是人生百態裡直擊人心的怒和悲。
香鈴躲在口罩後艱澀呼吸，帽簷下，藏在陰影裡的雙眼再一次被淚水模糊。
她呆滯看著兩米外一個跪坐在地失魂落魄、麵容憔悴的女人。
女人掌心朝上，那上麵赫然是一顆玻璃紙包裹的糖。
正是剛剛小女孩魂靈送給她的那顆。
女人膝蓋前的裹屍袋掀了一角落，露出的是一張呈蠟黃色的孩童麵容，毫無生氣。
“唉，小姑娘…是這前半個月被帶來的…眼角膜被摘除，長期缺乏食物營養，饑餓性死亡。”
邊上的法醫將化驗結果告知給做著登記工作的警員。
查出一點實情的警員不忍搖頭：
“嗯，小孩剛被帶來那陣子哭鬨厲害，那群歹徒是活活讓孩子餓死，我看監控裡那孩子攥著顆糖到死都沒舍得吃，說要留給自己母親。”
聽到這話的香鈴越發覺得呼吸力竭。
女孩因為饑餓死得難受，所以魂靈在離開前會叮囑她吃飽飯。
眼淚瞬間自眼眶裡決堤，一點點打濕口罩沿邊，悶悶的啜泣聲自香鈴唇間流露。
“如果…如果我再早一點…再早一點，再…早一個月半個月知道這件事…”
“什麼叫再早一點？”
段京薇心情異樣得沉悶，在聽見香鈴明顯含有自責的話語後更盛。
她麵色沉沉，拖著愣在原地邁不動道的香鈴走出烏泱泱人群，穿過警戒線，在警員開路下一路徑直上到程曉駕駛的商務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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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座的車型，段京薇將啜泣聲愈發大的香鈴帶到末尾座。
前座的龍嘉、唐峻回頭正要找倆人熱聊，卻是隻見擋板緩緩升起。
狹窄的空間內，段京薇鬆開香鈴的手，眉心輕蹙利落摘去倆人的帽子、口罩。
“香鈴。”
看著口罩後滿臉梨花帶雨，哭到近乎上氣不接下氣，偏偏還憋著哭泣聲的身影，段京薇心下不免被香鈴這番模樣惹得鈍疼。
“剛剛在冷藏室是摸那個女孩魂靈的頭吧？”
香鈴打濕成簇的眼睫撲簌不停，聽段京薇這麼問，她幅度極小點了點頭。
“她…她給我一顆糖…那顆糖她到死…到死都沒吃…如果我早一點…知道這件事…”
自責像無儘深淵裡伸出的數以萬計雙手正拖著香鈴拚命往下墜。
“我就應該早一點的。”
她哭訴著，嘴角向下癟，眼淚怎麼也落不完。
“香鈴，聽著，我們已經做得夠好了，你更是做完你力所能及的事了，不需要自責一星半點，這根本是和你不沾邊的責任知道嗎？
段京薇自覺香鈴再這麼哭下去，她的心臟該就融化在香鈴眼淚裡。
像彼時車窗上貼著的一片雪花，待車輛疾馳出雪山腳後，一點點隨周遭溫度漸升融化得無影無蹤。
她雙手掌心輕貼上香鈴淚濕的臉頰。
指腹輕柔摩挲著香鈴凍傷成紅暈的臉頰肉。
“你很好了，香鈴，我一直說你有窩囊特質，但構成你更多的特質其實是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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