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宛若一隻輕盈的蝴蝶，輕柔地吻上了風止眼角的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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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止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祠堂裡的長明燈一盞接一盞熄滅，檀香早已燃儘，隻剩下滿室濃得散不開的紙灰味，混著晨風從門縫裡灌進來的潮氣。
他跪在滿地狼藉中，懷裡抱著那顆藍白小蛋，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遺棄在靈堂裡的泥像。
蛋已經徹底不動了。靈紋全滅，殼身冷得像一塊被冰水浸透的石頭。
風止把手覆上去，沒有溫度。他又把臉貼上去，沒有聲音，它什麼都沒了。
“符雲璃他們總說……你是我日後的宿敵。”他低下頭，唇角勾起一抹慘淡又自嘲的弧度，輕聲對懷裡的蛋說，“可為什麼，連你也要走啊？”
蛋沒有回答他。
“果然……我就是個禍害吧。”他扯了扯嘴角，扯出一個難看到極點的笑，“連你都擋不住。連你都被我害死了。”
他低頭，把蛋抱得再緊了一點，像是要把自己最後的體溫全給它。他想起不歸山的雪，想起懸崖邊的歌，想起蛋第一次鬨脾氣往泥堆裡鑽，想起它用蛋殼蹭他掌心的那一點溫熱。
“抱歉。”他說，“連累你了。”
風止抬起頭，祠堂外，滿院白幡在風裡翻。
他忽然覺得很輕，原來一個什麼都沒有的人，是會變得這麼輕的。風家沒了，哥哥沒了，蛋沒了。風止也沒了。隻剩這一身紅衣，和這把從自己骨頭裡煉出來的劍。
“但放心。”風止輕輕地說，“我很快就來陪你。”
風止緩慢站起來，伸手摸向懷中，抽出了當初符雲璃給他的幾遝爆火符。
他當時並沒有要這幾張符，但符雲璃硬塞進他袖口的。她說萬一遇到危險，就把符點了丟出去，能炸出一條生路。
如今他把它拿出來，看了看。生路。他覺得有點好笑，原來生路也可以用來死。
原本哭成一片的彈幕看見遝符紙瞬間炸了：
【等等！那符紙不是大師姐的嗎？！風止你拿符紙想乾什麼？！】
【別別別別別！！別想不開啊大魔頭！！蛋還沒死！它肯定還沒死！】
【大魔頭你冷靜一點！哥哥才剛走，你就想跟著去？風渡會氣活的！！】
【完了，他不想活了。他早就說過，他本來就是來找死的。是蛋讓他多活了這些天。現在蛋沒了，他真的沒有理由了】
【焚天呢！焚天呢！你的劍呢！！管管你的主人啊！！】
焚天確實在動。識海裡“嗡”的一聲，暗紅色的劍光不請自來，從風止的眉心竄出來，在半空中急急旋了一圈，劍尖對準風止，像是要攔住他，又不敢真的碰他。
風止看著它，笑了一下：“啊，忘了你。”
他伸出手，焚天自動把劍柄遞進他掌心，劍身卻一直在顫，發出低低的、斷斷續續的嗡鳴。
“可你本來就是我的一部分啊。”風止用指腹擦過劍柄上的紋路，語氣很平靜，平靜到讓彈幕渾身發冷，“塵歸塵，土歸土。挺好。”
焚天嗡鳴得更厲害了，像在哭，又像在哀求。
最終它停止了掙紮，劍柄輕輕、極其依戀地碰了碰風止額前的碎發，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下一刻，焚天化作一道暗紅色的光，卷起地上那遝符紙，朝祠堂外飛去。
紅光所過之處，符紙一張張散開，精準地落在風府的每一個角落。外牆，長廊，廂房，正殿。紅光掠過，符紙無火自燃。
風家的白，終於被火染成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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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燒起來了。從外到內，從牆到院，從靈堂到長階。
隻有祠堂還沒燒。
風止抱著蛋，慢慢走到靈台下方。他跪下來，把蛋擱在膝上，用身體替它擋住四麵逼來的熱浪。
“對不起，哥哥。”他低頭看著懷裡那顆冷透了的小蛋，輕聲道，“我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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