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全天下都在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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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孤島，巨浪拍石。
符雲璃僵硬地從焦黑的礁石上站了起來，不可置信地仰頭望著天幕中二人相擁的那一幕。
她掌中攥著的數十張高階符紙無聲滑落，散了一地，眼眶裡的淚水早已決堤般順著臉頰滾落。
清虛真人此刻仿佛徹底忘了對符雲璃的忌憚，他越過她的身側，一步步走上高崖，凝望著那通天徹地的異象。
“世間香火萬千，天地靈氣若要生出意識，本就是萬中無一的虛無縹緲之舉……”清虛真人喃喃道，“可若是這天地靈氣，從一開始就單獨選擇了一個人的眼淚呢？”
“不，”身旁的墨天算緩緩搖了搖頭，語氣沉重，“謝雲舒早在蛋殼裡時就已經擁有了完整的意識。他所缺的並非神智，而是‘化形’。古往今來，任何天地生靈皆是直接化形成功，唯有這凝聚世間靈氣的精魄，卻多了一道繁複無比的痛苦過程。”
他抬眼看向天幕，眼底劃過一抹震驚：“隻有一種可能。謝雲舒在生出意識之前，便已經與風止建立了聯係。那場雪，那顆血淚，才是他化形的最後一環。風止的血淚，補足了風家香火沒燒完的部分。”
“你們別管什麼香火不香火了。”許雲流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緊。他抬起手，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碰，臉上難得露出幾分茫然，“這裡……也下雪了？”
眾人同時抬頭。
南海之上，原本晴朗的天穹不知何時暗了下來。細碎的雪花從雲層間無聲飄落，不冰，不寒，落在皮膚上溫溫涼涼的，像一滴極輕極輕的淚，一碰即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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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修仙者都看見了。不止南海。
昆侖山上掃地的雜役放下了掃帚，魔域深處磨刀的小魔修仰起了頭，千雲城廢墟旁幾個拾荒的老乞丐也伸出了手。
全天下都在下雪。
厲無咎接住一片雪花。那雪落在掌心，沒化，像一小片柔軟的冰，貼在他魔修的體溫上，好一會兒才慢慢融成水。
他低頭看著那滴水，忽然笑了笑：“這雪，倒是跟幻境裡不歸山那場一模一樣。”
“因為下雪的人，始終是同一個人啊。”墨天算接道。
地下遺跡中，陣靈正抱著小麒麟打盹。一片雪花從穹頂的裂縫中飄進來，落在它鼻尖。
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舔了一下，是涼的。又一片。第三片。它猛地彈起來，視線落向泡著那兩位活祖宗的靈池方向。
“糟糕！”
果不其然！
以沉在池底的二人為中心，原本清澈的靈池開始泛起陣陣幽藍色的極寒冰霜！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迅猛蔓延，眨眼間就要將整座靈池徹底封凍！
“別別別別別！”小陣靈整張包子臉瞬間嚇白了，撲到池邊，小手拚命去掰那些冰，結果指尖剛碰到冰麵，一股鋒利到極點的寒意直接把他彈飛出去，摔了個四腳朝天。他爬起來一看，自己的手指已經凍得發紫。
“這什麼冰啊！比千年寒玉還邪門！”小陣靈急得原地轉圈，又掏出古籍拚命翻，“不對啊不對啊，同心契不該有這種反噬——除非……”
他抬頭看向池中的謝雲舒，小臉煞白：“除非他的神魂在幻境裡受到了極大的刺激，情緒開始反噬本體了。”
他試著用陣法破冰，用靈火燒冰，用腦袋撞冰，全都失敗。那冰不厚，卻硬得連他壓箱底的陣紋都鑽不進去。小陣靈快哭出來了：“完了完了……要是再這樣下去，他們倆今天非得凍死在這池裡不可！”
彈幕還沒從剛才天幕裡那極其深情震撼的一吻中回過神來，轉眼就被靈池結冰的突發狀況搞懵了：
【！！！不是！靈池怎麼突然開始結冰了？幻境的畫麵都開始變模糊了！】
【這冰是殺神的。殺神在憤怒？還是在悲傷？為什麼會這樣……】
【先別管憤怒還是悲傷了！再這樣下去兩個人都得凍死在池子裡！】
【淦！幻境裡沒殉情成功，現實裡倒是趕上雙人冰葬了是吧！】
“轟——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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