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的內壁向下蔓延。
裂隙內部比通道更淺，他的槍尖沒入之後不多時就觸到了底部。
槍尖底下是一整片平整的底麵，顏色偏深，表麵的溫度在火焰接觸到它的瞬間升高了。
"到底了。"
順風耳的聲音從通道口外側傳進來："通道壁麵的壓力在增加。似乎想把通路合攏。"
千裡眼的聲音緊跟其後："壁麵應力在上升，我這邊能撐住，但你的路線在變窄。要快。"
哪吒加快了動作。
他把混天綾從左臂上解下來，一端握在手裡，另一端沿著裂隙底部的平整底麵橫向展開，像在地麵上鋪開一張網。
混天綾鋪開之後在裂隙底部覆蓋了一段範圍，紅綾下方的底麵開始從深色變成偏紅的暖色，像被體溫捂熱的石麵。
乾坤圈從哪吒脖子上摘下來，他從上方向下直墜著送入裂隙底部，金圈在裂隙底麵的中心位置旋轉著貼合上去，像一枚被嵌進地麵裡的楔子卡住了那個位置。
接著是火尖槍本身的槍尖抵在乾坤圈貼合的位置上，三件東西同時落在一個點上。
這個組合接觸到底麵的那一刻，整個裂隙內部發生了一次向下的沉降，像原本懸空的底部忽然落到了更深的實麵上。
那道裂隙在沉降之後開始自行向內合攏，邊緣的岩石像被融化一樣緩慢地朝中心流動，把裂隙口逐漸封住了。
千裡眼的聲音再次從通道口傳進來："壁麵的應力在下降。"
河伯的銀鈴在通道口外側的懸空中持續轉動著，鈴音從密集恢複了均勻。
裂隙在合攏的過程中逐漸變小，那條可供穿行的通道正在變窄。
他轉身朝通道出口的方向折返。
走到後半段的時候通道已經窄到需要側身通過，穿越的難度在逐步升高。
到接近出口處的時候收縮的情況開始鬆動，他在最後幾大步時變寬的通道裡跨出了通道口，落在外側的地麵上。
河伯的銀鈴在通道口上方緩慢地停止了轉動，懸垂下來。
順風耳把耳朵從牆麵上抬起來："裡麵沒有風聲了。"
千裡眼把銅鏡收回腰間，鏡麵上那層模糊的暗色區域正在緩慢退去。
那麵牆表麵的沉積層正在從底部開始逐層脫落，像一層被風乾了很久的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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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落的碎片落在地麵上堆成一小堆暗色的粉末，從那堆粉末的顏色正在從暗色變為灰白。
脫落到中段的時候牆體的材質顏色開始變淺。
那道貫穿牆麵的孔洞在沉積層全部脫落後仍然留著，孔洞周圍的岩石已經褪成了偏灰白的顏色。
裂穀底部的風重新開始從兩側通過，沒有再被擋在牆麵之外。
哪吒把火尖槍插回腳邊的地麵上，靠著穀壁坐了下來。
火尖槍的槍尖燒著火焰，在穀底的暗色岩石表麵映出一團暖橙色的光。
其他三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或靠著，在各自靜默的姿態中感受著那道裂隙徹底合攏後的空間變化。
千裡眼坐在高處岩壁上把銅鏡平放在膝頭，鏡麵上的暗影退儘之後映出了一片灰白岩層的畫麵。
順風耳蹲在穀底地麵上用手掌按著岩石表麵試了試溫度："涼的。"
河伯把銀鈴從裂隙處摘下來掛回手腕上，鈴鐺不響了。
牆壁殘骸上最後一片沉積層脫落的聲響在穀底回蕩了一下，裂穀恢複了完全的安靜。
無光，無風，無聲。
隻有火尖槍的火焰在穀底的一角持續燃著。
那道裂隙已經合攏了。
孔隙之間的氣流交換停了，那些原本被暗色物質占有的空間結構也隨之瓦解，像一座被抽去了樁基的建築，從內部開始自行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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