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隱晦的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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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珩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麵的蘇武。
蘇武今日換了件稍微厚實點的夾襖，頭上戴著氈帽。
他在寒風裡站了半天，手背凍得發紅。
遇見不識字的鄉下老農，他總會耐著性子幫人念完路引上的字再放行，從不似其他差役那般張口嗬斥。
“我聽到爹爹的聲音了！”識海裡，蘇雲秋聲音一下子拔高，滿是激動，“他在給西村的李阿婆指路。李阿婆每個月逢五都會進城賣雞蛋。”
談珩沒理她，隻是視線一直落在蘇武身上。
隊伍一點點往前挪，很快談家的馬車到了城門口。
談家的車駕在蘇城是掛了號的。
旁邊一個年輕差役見狀，趕緊上前就要直接放行。
“談墨。”談珩卻在這時開了口。
談墨愣了一下，趕緊湊到窗邊：“少爺，有什麼吩咐？”
談珩視線越過那個年輕差役，落在正低頭核驗上一張路引的蘇武身上，“去把那位蘇差頭叫過來。”
談墨雖然疑惑，但什麼也沒問，立刻轉身走向蘇武。
蘇武正把路引還給過路的行商，聽到談家大少爺叫自己，心裡咯噔一下。
他趕緊把手裡的差事交給旁人，快步走到馬車跟前。
他不敢抬頭看車裡的人，隻規規矩矩地站在窗外抱拳行禮。
“小人蘇武，見過談大少爺。不知大少爺有何吩咐？”蘇武的聲音有些發緊。
他對這種高門大戶的人，天生帶著幾分敬畏。
談珩坐在車裡，沒立刻接話。
他任由冷風吹著車簾，過了兩秒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城外的官道，這幾日可好走？”談珩問得隨意。
蘇武鬆了口氣，趕緊答道：“回大少爺的話。前兩日下了場雨，城外往東的那條道有些泥濘。不過去秋明山走的是南線，那邊地勢高，路麵都乾透了，馬車走得穩當。”
“嗯。”談珩應了一聲，頓了頓，又接著問，“這幾日出城的人多，流民可有進城生事的？”
“大少爺放心。小人們日夜倒班盯著，凡是形跡可疑又無路引的，一律攔在城外。城內安穩得很。”蘇武答得認認真真，連凍紅的手都忘了揣回袖子裡。
這完全是句廢話。
江陵水路的安全都是談家的人在管，流民的消息談珩比城門吏清楚得多。
但他就是這麼四平八穩地問，蘇武也就老老實實地答。
兩人一問一答，說了足足有半刻鐘。
識海裡的蘇雲秋，這會兒已經徹底安靜下來了。
她不再嘀咕，隻是貪婪地聽著父親的聲音。
聽著他雖然透著敬畏，但依然中氣十足的回答。
知道他這幾天吃得飽、穿得暖，沒有因為自己的病倒下。
“知道了。”談珩終於結束了這場毫無營養的問話。
他隔著窗子，視線在蘇武那件舊夾襖上掃過，語氣依舊冷淡：“蘇差頭辦差儘心。談墨，賞。”
談墨立刻從袖子裡摸出一串銅錢，遞到蘇武手裡。
沒給銀子，免得惹人眼紅。
蘇武連連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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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珩放下了車簾。馬車重新動了起來，慢慢駛出城門。
“謝謝。”
剛出城門，識海裡就傳來蘇雲秋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
“謝謝你停下來，謝謝你跟他說話。”她哭得抽抽搭搭，語氣裡滿是感激。
談珩靠回軟墊上，順手拿起那本賬冊。
“隻是順路問問路況。”他冷著臉翻開一頁賬目。
但是蘇雲秋毫不氣餒，她今天聽到爹爹說話，已經高興壞了，忍不住又在識海中哼起了小調。
隻不過這小調和昨晚截然不同，反倒透著一股女兒家的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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