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秋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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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明山在城外三十裡。
因為降了車速，等馬車晃晃悠悠到了半山腰的秋明觀時，日頭都已經升得老高。
道觀門前的大槐樹下，沒見著平日裡迎客的道士。
四周靜悄悄的，連山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談墨先跳下車，把腳踏放穩。
談珩掀開簾子走下來。
他撣了撣袖口，剛抬腳準備往台階上走，道觀厚重的朱漆木門突然從裡麵被拉開一條縫。
一個小道童探出腦袋，四下看了一圈。
一瞅見談珩，小道童那張清秀的臉立刻皺在了一起，像見了救星似的，提著寬大的道袍下擺就往台階下跑。
這道童法號清虛，平時專門負責給談家老爺子談守正端茶倒水。
“談大少爺！”清虛跑得急，腳下絆了一下，險些摔在談珩麵前。
談墨眼疾手快，一把扯住清虛的胳膊把人提溜穩了：“慌什麼？規矩都忘了？”
清虛顧不上整理衣裳，反手緊緊抓住談墨的袖子，臉色煞白，連氣都喘不勻：“大、大少爺……談老太爺……不見了！”
談珩腳步一頓，視線落在清虛臉上。
識海裡的蘇雲秋也被這消息驚了一下，連呼吸都跟著屏住了。
“說清楚。”談珩聲音裡的壓迫感讓清虛後脊發涼。
清虛咽了口唾沫，聲音發著顫：“天還沒亮的時候，我去老太爺房裡換茶水。屋裡沒人，床鋪也整整齊齊的，一點餘溫都沒有。老太爺一個人下山了……到現在都沒回來。”
談珩沒急著進門，站在風口裡看著他：“天沒亮就走了，為什麼沒人去府裡報信？”
“我、我想去的。”清虛眼圈都紅了，急得直跺腳，“可是王管事不讓！他說老太爺是下山訪友去了，說談大少爺今天肯定會來，讓我別大驚小怪，免得驚動了府裡，還把大門給拴上了。”
王管事。
談珩眼睛微微眯起。
秋明觀雖是個道觀，但半數開銷都是談家在供養，裡頭的管事也是談家派過來伺候老爺子的。
他沒接清虛的話茬，隻是朝談墨偏了偏頭。
談墨會意，上前一步推開半掩的道觀大門。
大門剛推開，一個穿著灰緞長衫的中年男人正急匆匆往門外趕。
迎麵撞上談珩，男人腳步猛地刹住，臉色當即僵住，隨即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彎腰迎了上來。
“大少爺，您怎麼這麼早就到了。下人們正在後頭給您備茶呢。”
來人正是王管事。
談珩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不理會王管事的笑臉，也不問老太爺去向，隻平淡吐出兩個字：“字條。”
王管事愣住，臉上的笑僵得有點難看：“大少爺，您、您說什麼字條？”
談珩連餘光都沒給他，視線越過他落在後頭的清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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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虛咬了咬牙，從寬大的袖兜裡摸出一張揉得皺巴巴的黃符紙，雙手遞到談珩麵前：“這是老太爺在桌上留下的。”
王管事看見那張紙，臉色頓時變了
。他上前兩步想去攔，被談墨跨出一步擋了個結實。
“大少爺，那不過是老太爺平日裡畫著玩的符紙，當不得真！”王管事腦門上滲出細汗，聲音都有些拔高，“老太爺真的是去山下李善人家訪友去了，前些日子就念叨過……”
“當不得真？”談珩冷笑一聲，兩根手指夾起那張黃符紙，隨意地抖開。
紙上是朱砂筆寫的周正大字：“善糧少了三車。”顯然是特意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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