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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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從山澗底下倒灌上來，吹得灌木幾乎貼著地，枝條相互剮蹭，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談珩走到那截在風裡亂晃的斷繩前，慢慢蹲下身子。
身旁的護衛趕緊將手裡的火把往前遞了遞。
火光被風吹得左搖右晃，晃蕩的光影落在談珩側臉上，襯得他神色更冷。
他伸出手指抓住了滿是泥汙的麻繩，指腹在斷裂處細細碾過。
談珩的手指頓了一下，將繩頭翻轉過來看了一眼。
邊緣齊整，沒有因為重物墜落拉扯而產生的撕裂毛邊。
談珩站起身，隨手拍掉指尖沾染的泥屑。
“拿刀砍的。”他聲音不大，卻在呼嘯的山風裡聽得很清楚，“一刀斷兩股繩。切口發白，沒有風化發乾的痕跡。”
護衛們聞言，臉色皆是一變。
“橋是剛斷的，絕非年久腐壞。”談珩視線掃過對麵的山梁。
有人躲在暗處，算準了他們追過來的時辰，搶在前頭一刀切斷了路。
對方不僅知道他們要來，甚至清楚這木橋斷了之後他們過不去。
旁邊被押著的樵夫胡三咽了口唾沫。
他臉上的血痂配著那副焦急的表情，在明明滅滅的火光下顯得尤為真實。
“大、大少爺！”胡三掙紮著往前蹭了半步，扯著沙啞的嗓子喊，“這橋都斷了，對麵的南坡又被滾木封死，咱們過不去的啊！”
他一邊喊，一邊拿眼角去瞥談珩的臉色，語氣越發急促：“這附近絕沒有別的下山路了。那亂石灘連隻羊都爬不過去，更別說大晚上了。大少爺，您還是趕緊回道觀，多叫些人手，拿長繩和飛爪過來才是正理！”
談珩轉過臉，就這麼定定地看著胡三。
火光跳躍，他目光冷沉，沒有半分情緒。
胡三被他盯得頭皮發麻，乾笑了兩聲，後背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我、我也是為了老太爺的安危著想。山裡夜風冷，老太爺要是被困在南坡……”
“你是個砍柴的。”談珩開口，語氣聽不出起伏。
胡三連連點頭：“是是是，小人就在這北山附近混口飯吃，路熟得很。”
“既然是個砍柴的，”談珩往前走了一步，皮靴踩碎了一截枯枝，發出一聲極其突兀的脆響，“你怎麼知道，我們要去南坡找人？”
胡三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
四周一下子靜了。
談珩盯著他，聲音依然沒有半點起伏：“我從道觀的糧倉追出來，隻說了順著車轍找。”
他再逼近一步，氣勢迫人。
“車轍到這崖口就斷了。我還沒開口，誰告訴你老太爺在對麵的南坡？”
胡三臉上的橫肉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
他原本裝出的焦急徹底崩塌，眼神猛地瞥向站在一旁的護衛，腳跟突然發力，悶頭往樹林裡衝。
他常年在山裡跑，動作確實比常人敏捷，借著夜色掩護，眨眼就竄出了兩丈遠。
但談墨比他更快。
“找死。”談墨冷嗤一聲。
胡三剛躥出去不到五步，隻覺得膝彎處傳來一陣劇痛。
談墨一腳踹在他的腿彎上，順勢反擰住他揮舞的胳膊，“砰”的一聲悶響，直接將他半張臉按進了泥濘裡。
“跑？”談墨單膝壓著胡三的脊背，手裡連鞘的刀背重重拍在他側臉的顴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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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爺饒命！饒命！”胡三吃痛，殺豬般地叫嚎起來，嘴裡的泥水噴了一地，“我說！我什麼都說！”
談珩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在泥裡扭動的胡三。
“有人給了我十兩銀子！”胡三急促地喘著粗氣，再顧不上隱瞞，“就半個時辰前！那人拿刀逼著我，讓我跑到道觀去報信，說木橋斷了，南坡有滾木封路。隻要我拚死把你們往回勸，事成之後，剩下的五十兩就給我……”
“那人長什麼樣？”談墨手下陡然用力，壓得胡三骨節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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