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黑暗中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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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吞噬了崖口最後一點火星。
雨越下越大，砸在厚重的蓑衣上，發出連成片的劈啪聲。
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連站在半步外的人臉都看不清。
談珩往前邁了半步，靴子踩在崖邊最鬆軟的爛泥上，半個腳掌已經懸空。
幾顆碎石順著崖壁滾落下去，連個回聲都沒。
“少爺！”談墨壓低嗓音，聲音裡透著少見的慌亂。
他摸黑往前探手，想把談珩拽回來。
談珩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橫了一下。
身後的護衛們牢牢釘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喘氣聲大了會把崖邊那塊搖搖欲墜的泥土震塌。
談珩任由風雨拍在臉上，微微偏過頭，做出一副檢查崖邊風向和泥土鬆緊的姿態，意識卻已經完全沉進了識海。
“現在，聽水聲。”談珩在識海裡開口。
虛空裡，蘇雲秋縮成一團。
她沒敢廢話，拚命將所有的感知全壓在聽覺上。
外頭震耳欲聾的風雨聲通過談珩的耳朵傳進來，吵得她腦子發脹。
她摒除雜音，去抓風裡那一絲異樣。
“左邊。”蘇雲秋聲音發緊，“順著你現在的身子，往左邊挪三丈。那裡有水砸石板的聲音。”
談珩毫不猶豫地抬腳。
在瞎子一樣的黑夜裡，在隨時會塌方的懸崖邊，他就這麼閉著眼，穩穩地往左平移。
泥水在靴底滑開，步子連晃都沒晃一下。
走到三丈的位置，他停住。
“不對。”識海裡，蘇雲秋語速突然變快，帶了點氣喘，“風向變了，那股水聲是石縫裡漏出來的死水，被風吹散了。退回去！往右側走，順著風口探！”
談珩一言不發，轉身折返。
這一次，他走得更深，幾乎半截身子都貼在了山壁邊緣的爛草叢裡。
“再右邊一點……還差兩步。”蘇雲秋的聲音越來越輕，透著一股明顯的吃力。
分辨這種細微的聲響，對她來說，耗費了極大的心神。
談珩往前走了兩步。
“停。”蘇雲秋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聲音虛弱卻篤定，“就是你正前方。水流砸在平整石板上，聲音很整。就是這兒。”
談珩睜開眼。
眼前是一麵爬滿老藤的山壁，荒草長得有半人高，借著偶爾閃過的慘白雷光，隻能看見一片死氣沉沉的石頭。
“談墨。”談珩出聲。
談墨立刻摸黑靠過來。
他順著談珩站的位置，雙手貼上那麵山壁，來回摸索了一大圈。
除了黏膩的苔蘚、紮手的荊棘，就隻有冰涼的凸起岩石。
“少爺，全是死石頭。”談墨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吐出一口泥沫子，“連個耗子洞都沒有，沒路。”
談珩沒接話。他把手裡的長劍扔給談墨，自己上前一步。
沒有路，水聲不可能傳得這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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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視那些生滿倒刺的荊棘，十指直接扣住最粗的一根老藤。
手背青筋根根凸起，他沒用巧勁，純靠蠻力往外猛地一扯。
“刺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在雨夜裡炸開。
粗壯的老藤連帶著大片荒草被連根拔起，泥沙混著碎石稀裡嘩啦地往下砸。
談珩掌心被倒刺劃出幾道深深的血口，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甩掉手上的泥，他再次探手，扒開剩下的枯草堆。
手指觸碰到了邊緣。
手指觸碰到的岩壁表麵平整，帶著人工開鑿的棱角，和天然坑窪岩石的觸感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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