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徹底安靜下來。
談珩閉上眼。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跟蘇雲秋說這些。
這些話，放在談家任何一個人耳朵裡，都是大逆不道的怨言。
或許是這幾日連軸轉的查案耗儘了精力，或許是剛才那杯茶水實在太冷，又或許，是蘇雲秋剛才那句焦急的“你是不是受傷了”，戳破了他那層堅不可摧的硬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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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為蘇雲秋會像那些老嬤嬤一樣，說些家主也是為了你好，天將降大任之類的場麵話。
但識海裡，蘇雲秋在沉默了半晌後，開口了。
“我爹是個粗人。”蘇雲秋的聲音很輕，卻異常認真，“他沒讀過幾本書，每天守在南城門，風吹日曬。他不懂什麼大家族的規矩，也不懂什麼臉麵。”
談珩沒有睜眼，隻是靜靜聽著。
“我要是在外麵跟人起了爭執，不小心磕破了皮回去，”蘇雲秋慢慢說著，“我爹要是知道了，他第一反應絕對不會問我是不是給蘇家丟了人。”
“他隻會急紅了眼，滿院子找他那根打狗棍，然後一邊哭一邊要去把推我的人揍一頓。哪怕對方是個大官，他也得上去拚命。”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股毫不掩飾的護短。
“談珩，真正的父子，從來不靠臉麵和規矩維係。”蘇雲秋一字一句地說，“他遇到事隻問結果，半分不顧你的死活，待你全無半分父子情分，不過是把你當可供驅使的工具。”
談珩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你又不是死物，當然知道疼。”蘇雲秋的聲音裡帶著點委屈，“你在秋明山為了保老太爺去闖暗道，在江陵水上熬了幾個通宵。你回來的時候心口都在抽痛。他憑什麼隻看你做沒做好，不問你累不累？”
她講的都是市井小民最樸素的道理，沒什麼冠冕堂皇的場麵話。
誰讓你疼，誰就是不在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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