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寧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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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寧做錯了一件事。
他其實很清楚，這些照片發出去之後，昭昭會成為眾矢之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昭昭那麼怕人看，那麼怕別人用那種眼神打量他。
昭昭每次被那樣看，都會低頭，縮肩，躲在後麵。
而他想要的，就是昭昭最後隻能躲進他身後。
照片是從學弟那裡買的，手裡壓著很多沒發出去的圖，有些是偷拍，有些是偶然撞見。
溫以寧沒問他背後的人是誰，也不好奇。
這所學校裡想拿昭昭做文章的人太多了，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他花了點錢，三言兩語，就把備份全買了下來。
回去之後，他一張一張地翻。
照片很多，拍得不算清楚，大多是遠景，昭昭在食堂，昭昭在圖書館，昭昭被陸星野攬著，昭昭被宋雲疏抱著回宿舍。
畫麵裡的昭昭總是低著頭的，小小的，縮在別人影子裡，像隻努力把自己藏起來的兔子。
溫以寧翻來覆去地看，從傍晚看到淩晨，煙抽了幾根，淩晨三點，他下了樓，想透口氣。
學校裡很靜，路燈把地麵成黃澄澄的一層，他靠在牆邊，剛點了根煙，就看見前麵有個人影晃過來。
很慢，很小，走路姿勢不太對。
溫以寧微微眯起眼，是昭昭。
他穿著件寬大的衛衣，帽子扣在腦袋上，整個人輕飄飄的，他走一會兒，就扶一下牆，步子虛得厲害。
溫以寧靠著牆看著他。
直到昭昭終於踉蹌了一下，身子往前栽。
溫以寧一步上去，把人撈住了。
帽子滑下來，露出一雙紅通通的眼睛。
嘴唇也是腫的，頸側一片密密麻麻的吻痕和牙印，新的壓著舊的，像被人反複舔舐又反複丟棄的爛熟果子。
溫以寧的手指慢慢收緊。
許是被盯得太久了，昭昭小聲開口，嗓子啞得厲害：“謝謝……你可以鬆開了嗎？”
溫以寧沒應聲，問道：“誰弄的。”
昭昭看著他，眼神有些渙散，像沒聽懂：“什麼……”
“我問你，這些吻痕，是誰弄的。”溫以寧伸出手，用指腹很輕地按了按他脖子上一塊深紅。
按上去的時候，昭昭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
“我、我不知道……你先放開我，我要回宿舍了。”
“不知道？”溫以寧笑了一下，“昭昭，誰都可以嗎。”
昭昭的表情空白了一秒，他根本聽不懂什麼意思，“你再不鬆開，我就叫人了。”
他掙紮起來，低頭就朝溫以寧的手上咬下去，又用力踩了他一腳。
溫以寧終於鬆了手。
昭昭逃也似的跑了，他跑得搖搖晃晃，背影都透著害怕。
溫以寧站在原地，他心裡忽然湧起一陣痛，那痛從胸口往裡鑽，又酸又脹。
昭昭明月，明月高懸。
可誰都把他拉下來，誰都能把他按進泥裡，碾來碾去。
宋雲疏可以，陸星野可以，那些不認識的人也可以。
憑什麼。
那為什麼不能是我呢。
溫以寧低下頭，把煙按滅在牆上。
宋雲疏，陸星野，這些權貴子弟沒有一個人真心。
昭昭可以給他們玩，為什麼不能給他？
至少他會對昭昭好。
至少他會護著昭昭，會給他買糖，會記得他愛吃什麼，會在他哭的時候把他抱在懷裡慢慢哄。
他比宋雲疏溫柔，比陸星野耐心。
他才是那個最該站在昭昭身邊的人。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溫柔徹底消失。
怕他。
沒關係。
他不在意。
如果昭昭已經被拉下來了，那從泥裡接住他的人，為什麼不能是他？
溫以寧走回屋裡，坐在電腦前。
屏幕亮著，那些照片還攤在桌麵上。
他一張一張地選，把最清楚的、最能讓人認出昭昭的幾張拖進了一個新的文件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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