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姑娘山的山洞裡，空氣潮濕得能擰出水來。
吳斜蹲在那個巨大的青銅圓盤前，袖子挽到手肘，手上沾滿了乾涸的羊血和泥灰。
圓盤直徑足有兩米，表麵刻著密密麻麻的圖騰凹槽，每一個凹槽都對應著上方石壁上凸出來的浮雕石塊。
“第一百零三種。”
吳斜抹了把額頭的汗，撓了撓頭。
“三、一、五、二、四。”
他伸手握住圓盤邊緣的銅環，用力轉動。
圓盤發出沉悶的摩擦聲，刻著不同圖騰的石塊依次凸起，落下，再凸起。
他盯著一旁石壁上的浮雕排列，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不對。
還是不對。
“又錯了？”
解雨晨坐在一旁的石頭上，手裡的筆記本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叉號和數字。
他翻到新的一頁，筆尖懸在紙上，卻沒落下去，
“第一百零三種，三、一、五、二、四。和第九十七種的區別是第二組和第四組互換了。”
吳斜咬著牙，又試了下一組。
“三、一、五、四、二。”
哢噠。哢噠。哢噠。哢噠。哢噠。
上方石壁上的浮雕紋絲不動。
解雨晨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叉，語氣平淡。
“還是不對。”
吳斜停下來，喘了口氣，蹲在圓盤前盯著上麵的圖案看了半天。
山洞裡安靜得隻剩下水滴從頂部落下的聲音，滴答，滴答，像倒計時。
他伸手摸了摸圓盤邊緣，指尖觸到一圈幾乎看不見的細紋，順著細紋往下摸，摸到了圓盤底部有一個很小的凹槽，凹槽裡嵌著一塊黑色的石頭。
吳斜把那塊黑石頭摳出來，舉起來給解雨晨看。
“小花，你看這個。”
解雨晨走過來，湊過來仔細看了看，眉頭微微皺起。
“吳斜。”
吳斜一手揉著窮奇的耳朵，一手舉著相片對準圓盤。
“嗯？怎麼了？”
“你剛才說，這個圓盤上的圖騰凹槽，和巴乃張家古樓石門上的浮雕是一一對應的，對吧？”
“對啊，胖子說四姑娘山這邊是密碼盤，巴乃那邊是鎖孔，兩邊對上就能開門。”
解雨晨點了點頭，蹲下來，手指在圓盤邊緣的細紋上摸了摸。
“那如果，這個圓盤不是用來‘轉’的呢？”
吳斜愣了一下，低頭看手裡的圓盤。
“什麼意思？”
“你想想，第一道門的機關，是拉動鐵鏈，讓牆上的浮雕凸出正確的圖案。第二道門，胖子傳過來的照片上，石門上是三塊凸出來的浮雕，排列成麒麟踏火的圖案。”
“對啊，所以我們要在這個圓盤上轉出同樣的圖案。”
“可是你試了一百多種組合，沒有一個對。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不是轉錯了，而是方向就錯了。”
吳斜盯著圓盤，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圓盤表麵是圖騰凹槽，上方石壁上是浮雕石塊。
他一直以來都以為，隻要轉動圓盤，讓凹槽裡的圖騰和石壁上的浮雕對應上就行了。
但如果，圓盤上的凹槽不是用來‘對應’的，而是用來‘填入’的呢？
“小花，你的意思是——”
解雨晨指了指吳斜手裡那塊從圓盤底部摳出來的黑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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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東西，可能是鑰匙。”
吳斜低頭看手裡的黑石頭。
窮奇還窩在他腳邊，睡得呼嚕呼嚕的，腦袋在他鞋麵上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睡。
他把黑石頭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
石頭背麵有一個小小的凸起，形狀恰好能嵌進圓盤底部那個凹槽裡。
“但凹槽裡本來就有這個石頭啊，我就是把它摳出來才看到下麵的凹槽的。”
“不對。”
解雨晨拿起相機，對著圓盤底部拍了一張，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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