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前世：一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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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離從廢品回收站走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小鎮的街上沒什麼人，路燈昏黃，飛蟲在燈下打轉。
遠處傳來狗叫的聲音，還有誰家電視機的聲響，模模糊糊的。
正常的，和他無關的世界。
他站在路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上還沾著剛才撐地麵時蹭上的灰。指甲縫裡有泥。
手背上青筋凸起，瘦得能看到骨頭的形狀。
是他沒能救下他，是他害了他，要是他不找爺爺，爺爺是不是就可以平安了。
再厲害有什麼用，不也是沒救下爺爺。
他把手攥緊了，攥得指節發白。
然後抬頭看向來時的方向。
訓練場在那個方向。
殺他爺爺的人——也在那個方向。
墨離一開始是走，後來變成了跑。
鞋子踩在柏油路上啪嗒啪嗒響，風灌進領口，把那件破訓練服吹得鼓起來。
他跑了整整一夜。
天蒙蒙亮的時候，廢棄工廠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
訓練場就藏在工廠地下。
他站在鐵絲網外麵喘氣，渾身被露水打濕了，冷得直抖，但眼睛燙得嚇人。
他蹲下來撿了塊石頭，砸開鐵絲網的缺口鑽了進去。
工廠裡空蕩蕩的，到處是廢棄機器和生鏽的鐵架子。
通風管道的入口在工廠後方，他在訓練場待了三年，每一棟建築，每一個出入口他都已經摸清了。
管道很窄，裡麵全是灰和鐵鏽。
他爬了將近二十分鐘，從武器庫上方的通風口輕巧落地。
淩晨四點，守衛在打瞌睡。
墨離直接擰斷他們的脖子，讓他們在睡夢中安然離世。
他拿了兩把衝鋒槍，穿上戰術護甲，將子彈帶滿，掛上手雷，就往主樓方向走去。
今晚將是不眠夜。
墨離沿著走廊往主樓走的時候，腳步聲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三年了，這條走廊他走過無數次，哪個拐角有監控死角，閉著眼都能摸過去。
拐過第一個彎的時候，迎麵撞上了兩個巡邏的守衛。
對方還沒反應過來，墨離已經抬槍了。
消音器悶悶地響了兩聲，兩個人幾乎同時倒下，連哼都沒哼一聲，隻有重物落地的聲音。
墨離跨過他們的身體，繼續往前走。
他沒有加快腳步，就像在散步一樣，尋找著這個樓裡的獵物。
主樓的大廳裡還有七八個人，大概是剛換完班在閒聊。
有人靠在桌子上抽煙，有人蹲在地上打牌，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
墨離一腳踹開了門。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了過來。
他們看到的是——一個瘦瘦小小的身影，穿著灰色訓練服，身上掛滿了彈藥，左手一把衝鋒槍，右手一把衝鋒槍，頭發長得遮住了半張臉。
但那半張露出來的臉上，麵無表情，卻眼神空洞，看著他們好像空氣一樣。
像是有人把裡麵所有的東西都掏走了，隻剩下一具還在動的軀殼。
"——"
那幾個人嘴剛張開，墨離已經扣下了扳機。
兩把衝鋒槍同時開火，交叉火力覆蓋了整個大廳。
子彈飛的滿屋都是，碎屑和血霧同時炸開。
幾秒鐘之後，大廳裡安靜了。
地上躺了七八個人，沒有一個是完整的。
墨離換了個彈匣，踩著血往樓梯口走。
二樓是辦公區，三樓是教官的住處。
疤臉教官住在三樓最裡麵的那間。
他要去三樓。
二樓的槍聲把整個基地都驚動了。
警報聲尖銳地響起來，紅色的警示燈在走廊裡一閃一閃地轉。
腳步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雜亂，有人在喊叫，有人在罵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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