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雕像，把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
他在等他們放棄。
等他們走開。
等這個夢徹底把他吞沒。
——
張啟靈走到了他麵前，他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蜷縮在牆角的墨離。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一把拽住了墨離的手臂。
力道很大。
“這裡是幻境。”
他的聲音冷而清晰，像一把刀劈開了溫熱的空氣。
“你所見到的一切，都隻是幻境。”
墨離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
眼眶是紅的。
他看著張啟靈。
然後他猛地甩開了張啟靈的手。
力道大得連他自己都沒預料到。
他撐著牆壁站起來，背靠著粗糙的磚牆，胸口劇烈起伏。
“那又怎樣？”
他的聲音在發抖。
“即使是幻境又如何？”
他的眼眶裡蓄滿了淚，但沒有掉下來。
他就那樣盯著張啟靈，聲音一字一字地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想見的人都在這裡。”
“我有爸媽，有爺爺，有墨一墨二，還有人在等我回家。”
他的聲音終於碎了。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落在白色的襯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如果給你一個機會，讓你見到你最想見的人——”
他看著張啟靈，眼淚模糊了視線，但目光卻異常清晰。
“哪怕後麵是死，你會不願意見他嗎？”
張啟靈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看著墨離。
墨離也看著他。
院子裡傳來笑聲，碗筷碰撞的聲音，煙花炸開的聲音。
那些聲音隔著一堵牆，聽起來遙遠而模糊，像另一個世界的回響。
張啟靈沉默了，他沒有回答。
因為他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會。
他當然會。
如果給他一個機會見到他想見的人，哪怕後麵是萬丈深淵，他也會毫不猶豫地走過去。
他……沒有資格勸墨離放棄。
“小老板。”
黑瞎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墨離身邊，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側頭看著墨離。
“你說，這裡有你想見的人，但其實這裡也有瞎子想見的人。”
黑瞎子眼睛裡流出來的，看的墨離往後退了一步，不敢對視。
“——就是你。”
墨離愣愣地看著他。
“瞎子很喜歡小老板，從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喜歡了。你那個樣子，瞎子一開棺開到了個大美人，瞎子賺了，接觸下來渾身是刺，誰都不信，誰都不靠。瞎子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就沒見過你這樣的。”
他伸手，用指背輕輕蹭了一下墨離臉上的淚痕。
“小老板，瞎子不想看你一個人待在這個夢裡，如果你要留下來，那瞎子陪你。”
解雨晨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
“小離。”
他站在院子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我也喜歡你。”
墨離轉過頭看他。
解雨晨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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