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整個人僵住了。
她把他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來的一道淚痕擦掉了。
王胖子自己都不知道他哭了。
“王胖子。”
雲彩的聲音很輕，帶著鼻音，啞啞的。
“你聽好了，我們瑤族女孩，看上一個人，就是認定那個人了。”
她的拇指在王胖子的手背上慢慢地蹭了一下。
“我們族裡不興什麼添妝不添妝的。在我們瑤寨，姑娘看上了誰，就去把誰領回家。我們叫‘嫁郎’。”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胖哥所以——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王胖子整個人愣住了。
他蹲在那裡，嘴巴張著，半天合不上。
“你……你說什麼？”
雲彩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但耳朵尖已經紅透了。
“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王胖子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他蹲在那裡，一隻手攥著雲彩的手，另一隻手抹了一把臉，抹了一手的淚和鼻涕。
“我嫁。”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
“我嫁，雲彩妹妹，胖子我也認定你了。”
他咧開嘴笑了。
笑著笑著，突然俯下身去，把腦袋埋在了雲彩的頸窩裡。
他王胖子也有家了。
帳篷外麵。
夜風從山穀裡吹過來，帶著鬆脂和泥土的氣味。
吳斜站在帳篷門口，手裡捧著一杯熱水，原本是想進來看看王胖子和雲彩的傷勢，結果剛走到帳篷邊上，就聽到了裡麵王胖子悶悶的聲音。
他停住了。
然後他聽到了雲彩的聲音。
再然後他聽到了王胖子說“我嫁”。
吳斜端著水杯，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擔憂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姨母笑。
他慢慢地往後退了兩步。
然後他撞上了一個人。
“嘶——”
他差點把杯子裡的水潑出去。
回頭一看，墨離站在他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
墨離看著他，表情很平靜。
“你怎麼不進去？”
“我……”
吳斜的臉紅了一下，壓低聲音。
“裡麵……裡麵在說事……”
墨離看了一眼帳簾。
帳簾的縫隙裡透出昏黃的篝火光，隱約能聽到裡麵兩個人說話的聲音，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感覺到那種氛圍。
墨離收回目光，看了吳斜一眼。
“走吧。”
“啊？不進去看看？”
“你準備進去當電燈泡嗎？”
墨離轉身往回走。
吳斜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端著水杯小跑著跟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
王胖子從雲彩的帳篷裡出來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
他走路都帶風，腳步輕快得不像腿上還有傷的人。
他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滿營地找人。
“天真！天真！”
吳斜剛從帳篷裡鑽出來，頭發亂得像個鳥窩，臉上還有枕頭印。
“乾嘛……”
“我跟雲彩妹妹商量好了。”
王胖子的聲音洪亮得像敲鐘。
“我們倆要結婚。”
吳斜愣了三秒。
然後他的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
“你……你們……什麼時候……”
“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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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
“昨晚她跟我表白的。”
吳斜看了看王胖子那張笑得跟朵花似的臉，又看了看雲彩帳篷的方向，腦子裡迅速補全了昨晚帳篷外麵的那一幕。
“所以昨晚你們在帳篷裡……”
“對。”
“她問你願不願意嫁給她……”
“對。”
“然後你說你嫁……”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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