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真聽話。”
車門一關，空調的涼風撲麵而來。
“師傅，去京城動物園。”
司機從後視鏡裡瞅了他們一眼，“得嘞”一聲，打了表。
動物園門口，兩個人買了票進去，正是下午最熱的時候，園子裡人不算多。
墨離買了兩根冰棍，一根遞給張啟靈，自己咬著一根，邊走邊吃。
“先去看什麼？”
“隨便。”
“又隨便。”
墨離咬了一口冰棍
“行，那我說了算了，先去看大熊貓。”
張啟靈沒反對。
大熊貓館裡涼快，空調開得很足。
兩隻大熊貓一左一右癱在假山旁邊，一隻抱著竹子啃，另一隻四仰八叉地躺著，肚皮朝天，一動不動，像個黑白相間的毛絨玩具。
墨離趴在玻璃上看了一會兒，回頭去看張啟靈。
張啟靈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著兩個圓滾滾，臉上雖然還是麵無表情，但是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墨離差點笑出聲。
“喜歡？”
張啟靈沒回頭，但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嗯。”
墨離看著他那個樣子，忽然覺得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墨離拉了拉他的袖子。
“走吧，後麵還有。”
張啟靈順著墨離的力道就往前幾步，跟上他了，但是眼神還是頻頻往後飄。
後麵的路線墨離基本沒什麼印象了，因為張啟靈幾乎在每個毛茸茸的動物麵前都要停下來。
小熊貓，停。
浣熊，停。
羊駝，停。
垂耳兔，停。
墨離就站在旁邊等著，看著他看向玻璃內，那表情雖然還是那張沒什麼波瀾的臉，但眼睛裡有一種很淡很淡的光。
那種光墨離以前沒見過。
在張啟靈身上從來沒見過。
到了猛獸區的時候，情況不太一樣了。
先是東北虎。
巨大的玻璃幕牆後麵，一頭成年東北虎正趴在石頭上曬太陽。
墨離湊過去看的時候，那老虎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瞥了他們一眼，又趴回去了。
張啟靈走到玻璃前麵的時候，那頭東北虎猛地站了起來。
它渾身的毛一瞬間炸開，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不是咆哮，更像是……恐懼。
它後退了兩步，爪子在石頭上刮出刺耳的聲音，然後轉身，縮到了假山最裡麵的角落裡，整個身體蜷縮成一團，尾巴緊緊夾在後腿之間。
墨離愣了一下，轉頭看張啟靈。
張啟靈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他垂下了眼睛，往後退了一步。
“走吧。”
他們繼續往前走。
非洲獅，籠舍裡三頭母獅本來在打盹，張啟靈經過的時候，三頭獅子同時站了起來，低伏著身體，一步步退到了籠舍最深處，其中一頭甚至發出了不安的嗚咽聲。
狼群更誇張。
十幾頭灰狼原本在假山上曬太陽，張啟靈還沒走到玻璃前麵，頭狼就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嚎叫，整個狼群像是接到了什麼命令一樣，齊刷刷地往籠舍最裡麵跑，有幾頭小的甚至擠在了一起，瑟瑟發抖。
張啟靈站在空蕩蕩的籠舍前麵，看著那些空蕩蕩的石頭和乾草堆。
他什麼都沒說。
但墨離看見他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小，小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墨離注意到了。
那是一種習慣了被排斥之後的反應——不生氣，隻是默默地接受，然後把自己收起來一點點。
像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像是已經習慣了。
墨離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看來這小麒麟對這裡猛獸的壓力，還是很明顯的。
張啟靈轉過身，語氣很平。
“走吧，去別的地方吧。”
他邁步要走，墨離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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