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難以承受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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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柏盯著她。
許緘言的眼睛很美,瞳仁漆黑,眼白清亮,良柏在那裡麵看見了自己,渺小、蒼白、一動不動。
可她不害怕。
或者說,害怕到了極致,反而生出一種破釜沉舟的平靜。
“您說得都對。”良柏點點頭,聲音甚至帶了點笑,“我是孤家寡人,死了就死了,可您呢?”
許緘言沒說話。
“您有一個美滿的,由自己選擇,組成的新家庭,您的一夜沒睡,眼白裡都是血絲,還要跟我談判,她跟我說,她的妻子昨晚一覺不醒,身體還在,靈魂沒了,像個空殼。”
許緘言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她說,她隻要一個結果,就是把她的妻子帶回來。”良柏直視著她,一字一句,“如果我做不到,我會有很多事情真正開始值得害怕。”
“可是許總,您覺得,那位藺董現在害怕什麼?”
許緘言的眼睫顫了顫。
“她怕您不回來了,她怕您被宋渡抓住、折磨、撕碎。她怕您在這個又黑又冷的地方,想起那些讓您發瘋的事情,然後一個人,再也不肯回家。”
“夠了。”
許緘言的手猛地抬起來,一拳砸在良柏臉側的岩壁上。
“轟——”
大塊的碎石從頭頂震落,塵土和石屑簌簌而下,有幾粒崩到良柏臉上,劃出細小的血痕。
石壁龜裂出一個凹坑,許緘言的拳頭陷在裡麵,指節處滴答滴答地淌著血。
可她的表情一點沒變,還是那副又冷又瘋的模樣,仿佛感覺不到痛。
“你知道遺憾怎麼寫嗎?你根本不懂我在想什麼!我已經...沒有可以失去的了。”
良柏看著她。
塵土在兩人之間緩慢飄落,像細密的灰雪,但在落地之前卻莫名消失無蹤,但良柏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那她呢?”良柏輕聲問。
許緘言沒有回答。
良柏看見許緘言的拳頭從石壁裡慢慢抽出來,指骨皮開肉綻,血順著腕子往下淌,在腳邊彙成一小汪。
她不動,整張臉像被凍住了,連睫毛都不顫一下。
隻有胸口的起伏越來越急,像有什麼東西正從身體深處拚命往上頂,怎麼也壓不住。
就在這時,良柏發現,洞壁在變。
極慢,極細,從許緘言拳頭砸出的那個凹坑開始,裂縫向外蔓延的方式忽然失了分寸,像水浸過宣紙,一點點洇開,卻不再隻是石頭的裂紋。
那些縫隙裡透出灰綠色的光,就著那道裂縫,良柏看到了另一個世界。
一條極長的走廊出現在那裡,沒有儘頭似的,兩側全是房門,門上有窄小的方窗,黑漆漆的,像一排沒有眼球的眼睛。
天花板的燈管發出瀕死的“嗡嗡”聲,有幾根不亮了,一下一下地閃。
而畫麵很快變化,變成了一間漆黑窄小的禁閉室,裡麵站著一個瘦弱,渾身是傷,四肢被四處伸來的鐵鏈束縛,隻能維持一個姿勢的年輕女人。
她的眼中燃燒著烈火,憤怒、憎恨、痛苦、難過...所有的情緒都在瘋狂燃燒,唯獨沒有屈服。
忽然畫麵變化,女人靜靜靠在牆壁休息。
她的五指纏滿繃帶,指尖的地方還隱隱透露出血跡。
而當身體哪裡癢的時候,女人隻能努力用手掌蹭一蹭,指尖一點不敢使力。
這一刻,良柏腦海中閃過一個可怖的可能,這個女人的指甲該不會是...
但不待她看清楚,牆壁忽然被修複了。
良柏下意識湊近一步,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幫上忙,可許緘言卻瞬間看了過來,嚇得她趕緊露出禮貌的笑容,也反應過來,這裡不會有除了自己以外的活人了。
許緘言瞪了良柏一眼,煩躁的撓著頭,完全沒注意到周圍的變化,她滿腦子都在思考對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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