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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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吃完那塊派之後，把盤子推到了一邊，又拿起了她的書。但納西莎注意到她的目光在翻開書頁之後還是偶爾會飄向桌板上的派和乾果和糖，像是在默默確認那些東西還在那裡。
火車駛過一片濃密的林地之後進入了開闊的田野地帶，窗外的天色逐漸暗下來，遠處的山丘被暮色染成了深藍紫色的剪影。隔間裡的四個人坐在一起，空氣裡彌漫著樹莓的甜香和蜂蜜堅果的焦香氣味，莫倫在吃了三塊派之後靠在座位上看窗外，安多米達在織那條暖橙色的圍巾，貝拉在看她的書，納西莎在吃第二顆糖漬乾果。
“莫倫，”納西莎忽然開口，“你假期住在我們家，如果看到有一個胡桃木的小邊櫃出現在我房間的角落裡，不用在意，那是我放雜物的櫃子。”
莫倫從窗外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
“小邊櫃？”
“對，你不要告訴我媽媽。”
（莫倫其實想說：我沒事去你房間乾嘛）
莫倫沉默了一秒，然後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了然。
“消失櫃？”
納西莎看著她。
“你猜到了？”
“貝拉說你從來不在自己的房間裡放雜物，”莫倫說，“你的房間整潔得跟你的人一樣，突然出現一個邊櫃說是放雜物的，那隻能是因為它不能讓我告訴你母親。”
納西莎發現自己被說中了，她看了莫倫一眼，然後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觀察力挺好的。”
“我隻是跟貝拉住久了，學會了看人。”
貝拉在旁邊翻了一頁書，沒有抬頭。
“你用從我身上學到的觀察力來觀察我妹妹？”
“對。”莫倫說得理所當然。
貝拉終於從書頁上抬起了目光，看了莫倫一眼。那個眼神裡帶著一種納西莎很熟悉的、貝拉在“拿你沒辦法但也沒有真的想拿你怎麼樣”的時候才會有的表情，她什麼都沒說，又低頭繼續看書了。
火車在暮色中繼續向北行駛，隔間裡的氣氛漸漸鬆弛下來，窗外的天色從深藍紫色變成暗黑色，遠處的田野和城鎮被夜色吞沒，隻剩下零星的燈火在黑暗中像散落的碎金一樣閃爍。
納西莎靠在座位上，手裡捏著最後一顆糖漬乾果，沒有吃，隻是捏著。她想著薩琳此刻大概已經回到了她那個帶院子的房子裡，可能正在收拾爐灶和烤盤，可能正在給那盆哀嚎苔蘚澆水，也可能正在那個深色胡桃木的櫃子裡放進來第一封信，信的末尾寫著“樹莓派的樹莓是院子裡摘的”或者“糖漬乾果用了藍莓和覆盆子的混合”。
她想了一會兒，把那顆糖漬乾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然後也把目光轉向了窗外。
當倒數第二塊樹莓派被分完的時候，貝拉和莫倫的手幾乎是同時伸向了那空盤子——莫倫的手快了一步，捏住了盤子邊緣的最後一塊派，但貝拉的手指已經碰到了莫倫的指節。
“你吃了三塊了，”貝拉說。
“你吃了兩塊半，”莫倫說，“你比我少吃了半塊，所以最後一塊應該給我。”
（莫倫純無理取鬨）
“你怎麼知道我吃了兩塊半？”
“我一直在數。”
“你一直在數我吃了多少塊樹莓派？”
“因為你要跟我搶最後一塊，我需要數據支持我的論點。”
貝拉看著她，表情在“這也能算作論據”和“她確實一直在數”之間搖擺了一下。然後她鬆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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