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選妃之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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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閣裡的燈花輕輕爆了一下,映得朱元璋半邊臉忽明忽暗。
他端起茶盞潤了口嗓子,將茶盞捏在手裡,緩緩道:“標兒,這東宮裡若沒個知冷知熱的人,你早晚還得把身子熬壞。
呂氏那賤人已經去了,以前的事不提。
父皇想再給你立個太子妃。
你要是有中意的,現在說,朕替你提親。
若沒有,朕替你挑。”
朱標坐在對麵,沒吭聲。
他知道這事躲不過去。
呂氏一死,朱允熥的根基就更需要人護著。
太子妃這個位置,從來就不是他一個人的事。
朱元璋見他不語,也不惱,反倒笑了一聲:“標兒,你還記不記得那賣鴨血粉絲湯的姑娘?
就是咱爺倆在秦淮河邊吃過的,那個長得像月蓉的閨女。
你不是瞧了她好幾眼嗎?
爹都看見了。
要是你瞧著順眼,爹就安排人把她接進宮來,先給個側妃的名分,養在東宮。
模樣像,性子若是也像,倒也不賴。”
朱標終於抬起頭來,嘴角動了動,想笑卻沒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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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歎了口氣:“父皇,她隻是長得像常姐姐,但不是她。
兒臣若真把她納進東宮,天天看著那張臉,隻怕心裡頭反而過不去。
不像她,兒臣心裡還能存著念想;
若天天對著一個像她的人,那日子,兒臣一天都過不好。
還是算了。
不合適。”
朱元璋聽了,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本想說“像也好,不像也好,總得有人”,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他自己何嘗不是這樣?
馬皇後走後,他再沒真正近過誰。
宮裡那些年輕貌美的妃嬪,不是沒有,
可他再也找不回當年在濠州城裡,那個往他手裡塞熱餅的妹子了。
他擺了擺手,道:“好,不勉強。
爹再給你挑。”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少有的認真:“標兒,太子妃的人選,爹替你想了幾家。
先說藍玉家。”
他屈起一根手指,“藍玉有個女兒,說來也算你常姐姐的表妹,常家血脈的親表親。
你娶了她,允熥就等於又多了道護身符。
藍玉那兒,也算徹底把他拴住了。
這人打仗是一把好手,可性子太野,得用繩子綁住。
你綁住他,他反倒踏實。
可要真讓他女兒進了東宮,藍玉家就跟皇家多了一層綁定的姻親。
他既是你兒子的舅祖,又成了你的嶽父,可就越發沒人壓得住。
爹不放心。”
朱標點點頭,沒接話。
朱元璋又屈起第二根手指:“再有郭英家的閨女。
郭英這人,一輩子小心,不結黨,不惹事,跟藍玉馮勝他們都不一樣。
咱若挑他家的閨女,朝裡沒人會多嘴,外戚也坐不大。
可郭家跟皇家已經聯了四門親,再添一道,就是第二個徐家。
樹大招風,不合適。”
他頓了頓,又屈起第三根手指,語氣慢慢沉了下來:“還有一條路,就是從二流勳貴或高級武官家裡挑。
姑娘模樣周正、知書達理便是,不必太出挑。
這樣的太子妃,沒有根基,不會生外戚之患。
你以後就是立允熥,也不會有人借著太子妃的勢生出別的心思。
爹老了,能替你把這些都想在前頭。”
他停了一下,看著朱標:“標兒,你怎麼想?”
朱標沉默了一會兒,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影子。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那雙手這半年拿過劍,也扶過旗。
最後他抬起頭,神色平靜:“父皇,兒臣不急著立妃。
這一回,兒臣想尋一個自己看著順眼、處著舒心、性情溫順、知書達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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