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再響登聞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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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政的袖弩極快。
眾人隻覺眼前銀光一閃，那持刀漢子的手腕上便多了一截箭杆。
匕首當啷落地，在雪裡砸出個淺坑。
那漢子痛得慘嚎一聲，抱著手腕往後跌去。
張政已翻身下馬，靴底踏碎積雪，
幾步搶到近前，抬腳便將另一個還想動手的漢子踹得倒飛出去，
後腦磕在城牆根上，登時昏死過去。
十餘名錦衣衛番子一擁而上，將剩下幾人儘數按住。
守城門的校尉這下才知厲害。
他領著手下慌慌張張跑過來，衝著那幾個被按住的漢子張嘴便罵：“放肆！
你們是什麼東西，也敢在京城門口行凶！”
他罵得響亮，目光卻不敢與張政對視。
張政也不理他，隻把繡春刀往鞘中一插，
轉身看向跌坐在雪地裡的老太太。
老人還保持著剛才護著孫女的姿勢，渾身抖得厲害，
臉上又是淚又是雪，嘴唇已經凍成了青紫色。
張政蹲下身來，把聲音壓得極輕：“老人家，你可是有冤屈，要告禦狀？”
老太太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全是驚懼和悲切。
她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隻拚命點頭，點得整個身子都在晃。
張政又問：“你要告哪個？”
老太太卻忽然把嘴閉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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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費力地挪了挪身子，把胸口那本《大誥》又舉高了些，啞著嗓子道：
“我要見到陛下才說。
見不到陛下，我哪個都不說。”
她說話時，眼睛直直地望著前方，像已經誰也不信了。
張政心裡一刺。
他站起身，正色道：“好。
老人家，本官帶你去。
你舉著《大誥》，跟我們走。
這天塌下來，今天也輪不到別人再動你一根指頭。”
他轉身對番子們道：“把人全捆了，一並帶走。
反了天了。
光天化日，天子腳下，竟敢殺持誥之人！
這案子，咱錦衣衛接了。”
他聲音冷冽，卻也讓周圍百姓聽了個清清楚楚。
他讓自己的親兵牽來兩匹馬，又對老太太道：
“老人家，你背上這孩子……”
老太太把孫女往上顛了顛，眼淚又湧了出來：“我孫女。
她才十歲。
昨夜凍死在廟裡了。
我要帶她一起去。
我要讓她也看看，皇帝老爺給她伸冤。”
張政喉頭動了動，低聲道：“老人家，你把她解下來，放在馬上吧。
這樣你也能省些力氣。”
他親自上前，極小心地將那孩子從老太太背上解下來，
又用自己馬上的毯子把孩子裹住。
孩子的身子已經全硬了，小臉青白，像尊被雪打濕的泥娃娃。
張政別過眼去，鼻尖發酸。
他和番子們把孩子安放在一匹馬上，又扶著老太太上了另一匹，
把《大誥》重新遞到她手裡，說：“拿穩。
舉起來。
我們護著你。”
老太太顫巍巍地把《大誥》舉過頭頂。
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朝城中而去。
十餘名錦衣衛前護後擁，幾匹高頭大馬踏著雪往登聞鼓方向走。
街上的百姓哪見過這陣勢，又見那老太太手裡舉著明黃封麵的書，
便有識字的人驚呼：“是大誥！
她舉的是大誥！
怕是要敲登聞鼓了！”
此言一出，滿街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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