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寶船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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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天剛亮，朱標便起了身。
昨夜從燈會上回來，他在案前坐了很久，睡了不到兩個時辰。
可今日要辦的事，他不想拖。
洗漱過後，他把樸不成叫進來，一邊係著袖口的扣子，
一邊問：“燕王府送來的那個馬和，如今安置在哪兒了？”
樸不成躬身答道：“回殿下，皇爺安排他在司禮監，現領著左少監的銜。
人倒是勤勉，聽說每日天不亮就到值房，
夜裡最後一個走，司禮監掌印太監對他頗為賞識，
上個月還讓他幫著整理了一批往年的檔案。”
朱標點了點頭，在書案後坐下，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思忖了片刻，才道：“你安排幾個人，暗中觀察他一陣子。
看他辦事的章法，看他待人接物的態度，
尤其是看他有沒有那份心氣——
孤指的是，敢不敢做事，會不會辦事。
別驚動他。”
樸不成應下。朱標又道：“還有一件事。
你傳令下去，召集一些頂級的造船工匠。
算了，不必讓他們來東宮，孤直接去龍江船廠。
讓兵部、工部、內府各派主事的人來，孤要在船廠見他們。”
樸不成遲疑了一下，低聲道：“殿下，要不要知會皇爺一聲？”
朱標擺了擺手：“又不是什麼大事，不用驚動父皇。
你去備車輦，安排妥當了再喊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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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不成退出後，殿中隻剩朱標一人。
他起身走到書案旁，伸手在案側的暗格上按了一下。
那暗格做得極隱蔽，嵌在桌腿內側，
外頭覆著一層與木紋同色的薄板，不細看根本瞧不出來。
他抽開薄板，從裡麵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圖紙。
圖紙用油紙包著，邊角有些發脆，像是放了有些年頭了。
他打開油紙，把圖紙展開在案麵上。
那是一張船的圖樣。
他在魂遊時，曾見過這種船，它是大明船隊裡最大的寶船，是統帥遠洋艦隊的旗艦。
他把圖樣重新折好，收入袖中。
與此同時，謹身殿裡，張政正站在禦案前彙報昨夜的事。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手裡捏著一份折子，沒翻，隻聽著。
張政把昨夜朱標出宮、在燈會上逛了多久，
去了哪些地方、身邊帶了幾個人、暗哨布在什麼位置，
一五一十地說了。
朱元璋聽完，沒有立刻表態，隻問了一句：“他跟人起了衝突沒有？”
張政道：“回皇爺，沒有。
殿下隻是逛燈、猜謎，還在橋頭買了盞蓮花燈。
倒是有一樁小事，評事街那邊有個年輕後生調戲一個進京述職官員的女兒，
殿下沒動，是咱們的人出麵製止的。”
朱元璋把折子擱在案上，抬眼道：“他父親是誰？
什麼官職？政績如何？”
張政答道：“南直隸廣德州知州，從五品。
考語稱職。
據暗哨回報，此人去年在任上修水利、辦社學，口碑不錯。
他女兒昨日護著的那摞紙，正是述職用的事跡文冊。”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道：“聽起來還不錯。
你們密切注意一下，別讓人在吏部考核上給他使絆子。”
張政應下，躬身退了出去。
朱元璋獨自坐了一會兒，端起茶盞，卻沒喝。
他忽然想起朱標昨晚說的那句話“等兒臣登基以後，還有機會再隨意出宮嗎？”
他慢慢把茶盞放下，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什麼都沒說。
辰時三刻，龍江船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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