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詞，詳述如何將衣物送入東宮交與翠屏，
翠屏如何穿著它在朱雄英跟前站了半個時辰——扔下。
常氏生產當天在場接生婆田嬤嬤的供詞，
指認呂氏曾私下賞她一支金簪，讓她在接生時“不必太緊張”扔下。
周氏的供詞，承認女兒親口承認過謀害常氏與朱雄英，扔下。
最後，是今夜那碗粥的驗毒結果，大鼠灌下半盞便抽搐倒地，
一炷香斃命，死後體表滾燙，與高熱亡故一般無二。
“這些夠不夠？”
朱標的聲音很淡，像是在問她今晚吃了什麼。
呂氏跪在地上，看著那些紙片一張一張落在她膝前。
她認得每一張紙上的字跡，那個被她買通的醫官的字跡，
那個被她收買了三年的宮女的字跡，她母親周氏畫過押的供詞——
每一張她都認得。她的眼淚乾在了臉上。
她的手指不再發抖。
她緩緩抬起頭，臉上那種淒切委屈的神情一寸一寸地褪去，
像被人剝掉了一層畫皮，露出底下那張猙獰而瘋狂的臉。
她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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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聲從嗓子眼裡擠出來，起初是低沉的、壓抑的，
像是從墳墓裡滲出來的陰風。
然後越來越響，越來越尖利，最後變成了歇斯底裡的狂笑，震得燭火都在顫動。
她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一次不是裝的，是真的在笑，笑她這輩子的所有委屈和所有不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我。”
她止住笑，直直地看著朱標，聲音忽然變得平靜而陰冷，
像一條毒蛇在冬眠前最後一次吐信，“都是我。
常氏那個賤人，是我殺的。
她憑什麼？
她不過是個武將的女兒，大字不識幾個，憑什麼她是太子妃，我是側妃？
我父親是降官，可我也是讀書人家的女兒！
我從小讀《女誡》《列女傳》，我知書達理，我比她強一百倍！
可你那些兄弟，秦王朱樉、晉王朱棡、燕王朱棣、周王朱橚——
他們哪一個正眼看過我？
他們來東宮，隻認那個死女人，逢年過節送禮也隻送她的正院，
宴會時讓她坐主位，讓我坐在角落裡。”
她直勾勾地盯著朱標，眼睛裡的恨意濃得像能滴出血來：“所以我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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