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儘褪。
他張了張嘴，想罵人，卻發現嗓子眼裡擠不出一個整音，
眼淚毫無征兆地淌了下來，順著腮幫子滾到胡茬上，他也不擦。
“母後——母後是她害的？”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吼，“那個毒婦，那個毒婦！
我在西安......我在西安這些年，每年母後忌日都給她燒紙，
都給她磕頭，我以為母後是病死的，
母後把我從小帶大，我連給她怎麼去世的都不知道”
他一拳砸在桌上，茶盞跳起來摔在地上，啪地碎成了幾片。
他的指節磕破了皮，血珠滲出來，他渾然不覺，
隻是低吼著重複同一句話：“母後是她害的。”
朱棣站起來，走到了朱樉身邊，一隻手按在他肩上。
他沒有說話，但他眼眶也紅了。
他比朱樉冷靜，是因為他在來之前就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但聽朱橚親口說出那些細節時，胸口依然像被鈍刀子反複割過。
他想起母後，想起小時候母後坐在燈下給他們縫補衣裳，
想起就藩前母後往他包袱裡塞了整整一包桂花糕，說“北平冷，餓了吃一塊”。
母後是天底下最溫柔的人。
可她死的時候，他遠在北平，連最後一麵都沒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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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被人害的。
沐英一直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但朱樉砸碎茶盞的那一刻，他的手指也攥緊了劍柄，指節一根一根地泛白。
然後他緩緩跪了下來，脊背挺得筆直，像是戰場上請命時的姿勢。
他抬頭看著朱標，眼眶微紅，聲音卻穩得像一塊鐵。
“殿下。”
他沒有喊“太子殿下”，也沒有喊“殿下千歲”，隻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比任何尊稱都重。
“臣這條命，是義母給的。
義母走的時候臣在雲南平叛，連最後一麵都沒見到，臣這輩子都還不了這個恩。
如今害死義母的仇人就在東宮地牢裡，臣想為義母和月蓉妹子、雄英侄兒報仇。
事成之後，哪怕陛下追責，哪怕千夫所指，
哪怕史書上記我一筆濫殺後妃，臣也在所不惜。”
朱標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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