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勾欄聽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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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粉樓坐落在秦淮河畔最繁華的一段，
門前臨水，後院通街，上下三層，飛簷翹角上掛著兩排紅燈籠，
隔著半條河都能看見那抹曖昧的暖光。
樓下絲竹聲混著酒客的吆喝，一陣一陣地往河麵上飄。
河水倒映著兩岸的燈火，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被晚風吹得微微發顫。
河上畫舫往來，間或傳來幾聲歌女軟糯的吳語小調，與樓裡的琵琶聲遙遙相和。
今日無事。勾欄聽取
兄弟五人從側門進了樓。
迎上來的老鴇約莫四十來歲，風韻猶存，一雙眼睛毒得很，
她在這淡粉樓做了二十年，什麼人什麼身份，打眼一過就能瞧出八九分。
眼前這幾位雖穿著尋常便服，可腰間佩的玉、腳上踩的靴、舉手投足間的氣度，
沒有一樣是尋常人家用得起的。
尤其是打頭那位穿月白道袍的，麵色白得不太健康，
可那份從容沉穩的氣度，比秦淮河上最有錢的鹽商還要沉上幾分。
老鴇心下便有了數，京城裡哪家公侯府的爺們微服來逛樓，
這種事她見得多了，知道不該問的絕不多問。
她堆起滿臉笑，甩著帕子迎上去：“幾位爺，快樓上請！
咱們這兒有全南京最好的竹葉青，最好的琵琶師傅——”
“清倌人。”
朱樉打斷她，豎起一根手指，“聽清楚了，隻要清倌人。
把你們這兒彈琵琶最好的姑娘叫來，再來幾個會跳舞的。
酒菜挑好的上，不用替爺省錢。
伺候好了有賞，伺候不好——
你明天就別開門了。”
老鴇被他那眼神嚇得心頭一跳，連聲應是，
親自引著五人上了二樓臨河的雅間。
雅間寬敞，雕花窗欞正對著秦淮河，
河麵上畫舫來往，絲竹聲隱隱約約，
遠處文德橋上燈火如晝，小販的叫賣聲和遊人的喧鬨混在一起，是一派太平盛世的煙火氣。
牆上掛著兩幅工筆仕女圖，臨窗一張紫檀木大圓桌，
桌上擺著八碟冷盤，兩壇竹葉青已經溫上了，
酒香混著河風飄進來，勾得朱樉直吸鼻子。
朱標在臨窗的主位坐下，沐英坐在他左手邊，右手邊依次是朱樉、朱棣、朱橚。
兄弟幾個剛坐定，朱樉便開始嚷了：“這地方不錯吧？
我跟你們說，秦淮河上我最熟的就是這家，
上次來還是——”
“上次來還是被父皇禁足之前。”
朱棣不緊不慢地接過話，端起酒盞吹了吹熱氣，“二哥，你確定今天不會又來一隊錦衣衛？”
“呸呸呸！烏鴉嘴！”
朱樉一巴掌拍在朱棣背上，力道比上一回輕了些，
顯然是記著上回把老四拍激靈了的事，“今天大哥在，誰敢來掃興？
再說了，錦衣衛又不是神仙，還能知道咱們在哪？”
沐英端起酒盞，不動聲色地替朱標擋了一句：“凡事低調些總沒錯。”
不大一會兒，老鴇領著一排姑娘進來了。
細糠，各位爺可有相中的
打頭的是個抱琵琶的女子，約莫十八九歲，
鵝蛋臉，柳葉眉，穿了件水綠色的褙子，
通身上下沒有多餘的墜飾，隻在發間簪了朵絹花。
她垂著眼，眉眼溫順，抱著琵琶往那兒一坐，自有一股清水出芙蓉的淡雅。
身後跟著幾個舞姬，個個身段窈窕，穿著束腰舞裙，
手中執著團扇，麵容俏麗，一進門便帶來一股淡淡的脂粉香。
朱樉眼睛一亮，拍著桌子對那抱琵琶的女子喊道：“來來來，坐這兒！
會彈什麼曲子？
《十麵埋伏》會不會？
給爺彈個帶勁的！”
沐英輕咳一聲，低聲道：“老二，《十麵埋伏》殺氣太重。
標弟大病初愈，不宜聽殺伐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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