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之丞相、唐之政事堂，初衷莫不善，末流莫不弊。
這是實情。
但孤想請教董侍郎一個問題——
何以內閣之權不會膨脹？”
董倫拱手：“殿下，此正是臣之所憂。臣以為——”
“孤替你說。”
朱標打斷他，語氣平靜但字字清晰，“因為內閣不是宰相府。
宰相一人決事，閣臣五人合議。
票擬須經全體閣臣會議，以多數意見定論。
首輔僅負複核之責，不得擅自改易。
這是第一道鎖。
六科給事中有權封駁內閣票擬，不經六科發抄的旨意，六部可拒不執行。
這是第二道鎖。
都察院禦史可獨立糾彈閣臣失職，言官彈劾閣臣即使不實也不加罪。
這是第三道鎖。
三年一道考核，不稱職者罷免。
這是第四道鎖。
四道鎖加身，何人能獨大？
何人能結黨？
丞相是一個人替皇帝管事，內閣是一群人替製度管事。
人不可靠，製度可靠。
更何況孤還沒死。
孤會盯著的。”
殿中鴉雀無聲。
幾個老臣麵麵相覷，這套內閣製度不是拍拍腦袋想出來的，
是深思熟慮、反複推演過的。
太子殿下對曆史上丞相製度的利弊得失了如指掌，
他的回答不是靠威嚴壓人，而是靠邏輯服人。
董倫沉默了片刻，躬身退回了隊列。
他不是被說服了，但他確實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朱元璋滿意地嗯了一聲，再次開口：“朕宣布。
首批內閣成員，共五人，翰林學士劉三吾，授文淵閣大學士，掌總顧問、禮製總裁、經筵主講。
詹事府少詹事任亨泰，授武英殿大學士，掌實際政務、東宮輔導。
翰林修撰解縉，授東閣大學士，掌詔誥起草、文書機要。
禮部左侍郎張衡，授華蓋殿大學士，掌禮製、文教、外交事務。
戶部右侍郎楊靖，授文華殿大學士，掌刑名、財政顧問。
內閣即日成立，諸卿各安其位。
若有異議，今日便提；
過了今日，便按製度行事，不得再議。”
他念完名單，殿中再次陷入沉默。
不是因為反對，而是因為這份名單太過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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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輔不是勳貴，不是外戚，而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翰林。
任亨泰、張衡、楊靖，都是實乾派，沒有一個是虛有其名的清流。
而解縉，一個二十出頭的翰林修撰直接入閣，更是讓人大跌眼鏡。
但仔細一想，這五個人正好涵蓋了內閣需要的方方麵麵：劉三吾是道德名望，任亨泰是實務能力，
解縉是文筆才華，張衡和楊靖是部務經驗。
老中青搭配，清流與實乾兼有。
“陛下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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