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朱標借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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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你在北平城裡放印子錢，利滾利，還不上的就低價強買人家的田地。
還有人說，你以燕王府的名義在北平周邊圈占民田，
當地百姓告到布政使司的狀子堆了半尺高，全被你壓下來了。
嘖，這些事要是讓父皇知道了，老四，你說父皇會不會讓你在太廟跪到明年？”
朱棣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帶著哭腔，
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大哥。
我再加五萬兩。
總共二十五萬兩。
真的沒有了。
再要的話，我隻能帶著妙雲和孩子們搬進東宮來住了。
實在不行，你就把這事告訴父皇吧，讓他打死我算了。
反正我這條命也是大哥你從父皇手底下保下來的，死在太廟也算還給大哥了。
嗚嗚嗚——”
他說到最後眼眶竟然真紅了，一半是心疼銀子，
一半是真情流露，連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一半更多。
朱標看火候差不多了，再榨就真把這老四榨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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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身來走到朱棣麵前，親自彎腰將他扶起來，
替他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又替他理了理微皺的衣襟。
他臉上的笑容比方才親切了十倍，
語氣裡滿是兄弟情深的溫度，哪裡還有半分剛才那種不動聲色的威脅。
他正色道：“四弟，你這是做什麼。
咱們是親兄弟，一奶同胞的親兄弟啊，大哥最疼你了。
這錢算大哥跟你借的，等朝廷財政寬裕了，一定還你。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朱棣被扶起來，心裡略微鬆了口氣，擦了擦眼角，心想總算保住了一條命。
可這口氣還沒鬆到底，朱標又開口了。
“對了，四弟。
北平那邊那個叫馬保的太監，你回去跟他說一聲，
讓他收拾收拾，過段時間來南京吧。
我東宮缺個管文書的內侍，我看他挺合適的。
他原名馬和，保這個名是你給他起的吧，你用著順手，大哥也順手。”
朱棣愣住了。
馬保是他燕王府的內侍，年紀不大但辦事極穩妥，
他從上百個太監裡挑出來的，用了好幾年。
大哥人在南京，怎麼連他府裡一個管文書的小太監都惦記上了？
他腦中飛速掠過一堆念頭——
大哥連燕王府裡一個小太監都盯上了，還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隻擠出了兩個字：“大哥……”
“就這麼定了。”
朱標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語氣親切得像在商量晚飯吃什麼，
然後轉身走到牆邊，示意兩人跟過來。
那麵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輿圖，東起朝鮮，
西至西域，南抵南洋，北達漠北，每一處山川關隘都用朱砂細細標注。
朱標的手指點在了東海之外那片狹長的群島上，
指尖從九州一路劃到石見，沉聲道：“四弟，看見這裡沒有？
倭國。
這地方盛產白銀，光是一個石見山銀礦，儲量就夠咱們大明用幾百年。
孤答應你的事，絕不會食言——
你借孤銀子，孤給你一個天大的功勞。
等時機成熟，孤讓你領兵出征，把這個島國犁庭掃穴，寸草不留。
到時候，你就是滅國之功，封狼居胥算什麼？
你四弟的名字，要刻在比霍去病更高的地方。”
朱棣盯著輿圖上那片被大哥指尖劃過的群島，眼睛裡的光芒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他這輩子最怕的不是死，是沒仗打。
北平的互市、軍屯、放貸，說到底都是因為沒有仗打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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