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栽贓·庶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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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病倒了。
消息傳到東宮時，朱標正在文華殿批閱內閣剛遞上來的票擬。
樸不成腳步匆匆地進來，低聲稟報說三皇孫殿下昨夜突發高熱，
渾身滾燙，太醫院的人已經去了偏殿，
戴思恭親自診的脈，說是風寒入體，兼有驚嚇之症，脈象紊亂，時快時慢。
朱標放下朱筆，起身便往偏殿去。
朱允熥是他和常氏留下的嫡子，常氏走後，這孩子便是他心裡最柔軟的那塊地方。
偏殿裡，朱允熥躺在榻上，額頭敷著冷帕子，
麵色潮紅，嘴唇乾裂，呼吸急促而滾燙。
朱橚已經先一步到了，正坐在床邊替他診脈，神色凝重。
戴思恭站在一旁，手裡捏著剛寫好的方子，眉頭緊鎖。
朱標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朱允熥的額頭，燙得他指尖一縮。
“怎麼回事？昨天還好好的。”
朱標轉頭看向伺候朱允熥的內侍。
那內侍跪在地上，聲音發抖：“回殿下，
三皇孫昨晚沐浴後便說不舒服，半夜忽然發起高熱，還——
還說胡話。”
“說什麼胡話？”
內侍猶豫了一下，磕了個頭才道：“三皇孫一直在喊，說有人在拿針紮他。
說渾身都疼，像是被人從骨頭縫裡往外紮。”
朱標的眉頭擰了起來。
朱橚忽然“咦”了一聲，他正在替朱允熥檢查手臂，
手指按在朱允熥肘彎內側的一處皮膚上，抬頭看了朱標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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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俯身湊近，朱允熥的手臂上，赫然有幾個極細小的紅點，
像是被針尖刺過的痕跡。
朱橚又掀開朱允熥的另一隻袖子，小臂內側也有，
然後是膝蓋上方，後背，紅點分布得極有規律，全在穴位附近。
“大哥，這不是病。”
朱橚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隻有朱標能聽見，“這是有人用針紮的。
而且——
不止今天。”
朱標沒有說話。
他直起身，目光從朱允熥手臂上的針眼緩緩移到門口跪著的幾個內侍身上。
那幾個內侍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喧嘩聲，緊接著樸不成快步走了進來，
臉色極為難看，躬身道：“殿下，城東青雲觀的道士玄明道長在宮門外求見，
說是有要事稟報，說是昨夜觀星，發現宮中有邪祟之氣。”
朱標沉默了一息，忽然轉頭看了榻上的朱允熥一眼。
朱允熥依舊雙目緊閉，麵色潮紅，呼吸急促——
但他握著被角的手指，在朱標轉頭的那一刻，微微收緊了一下。
朱標收回目光，對樸不成道：“傳。”
玄明道長被領進偏殿。
他年約五十，身著青色道袍，手持拂塵，麵容清瘦，三縷長髯飄灑胸前，
看起來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進殿後他先對朱標行了一禮，隨後目光落在榻上的朱允熥身上，
神色驟然一變，連退兩步，拂塵一指：“殿下——
這位殿下身上有邪氣！
不是病，是巫蠱之術！”
滿殿皆驚。
朱橚騰地站起來，戴思恭手裡的藥方飄落在地。
朱標麵色不變，隻是目光微冷：“道長何出此言？”
玄明道長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一麵銅鏡，
對著朱允熥照了片刻，口中念念有詞，忽然厲聲道：“殿下請看——
這位殿下的脈象紊亂，針眼遍布穴位，
分明是有人以金針刺入人偶，行巫蠱之術，意圖謀害皇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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