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寶鈔·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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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朱棣和朱橚把寶鈔湊齊了。
朱橚的二十萬貫籌措得最為利落，
他手下的開封府莊田賬房隻用了兩天便把各處存錢歸攏完畢，
裝了整整十二口貼著周王府封條的木箱，由開封駐軍押送進京。
朱棣的二十五萬貫湊得就狼狽多了，
他先是讓徐妙雲從燕王府的公賬上提了十五萬貫，
又派人跑了三天北平會館找幾個相熟的晉商拆借了八萬貫，
最後把燕王府在京城的幾處私產臨時押了出去才湊夠餘數。
樸不成領著東宮的人在庫房裡清點了一整個上午，
最後報出來的數目讓朱標都吃了一驚，整整五十五萬貫寶鈔，外加五萬兩現銀。
然而朱標看著桌上那一摞摞嶄新的寶鈔，眉頭卻越擰越緊。
他隨手拿起一張一貫麵值的寶鈔，對著光看了看，
紙張已經開始泛黃，邊角還有一道細微的裂口。
他放下寶鈔，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當然知道寶鈔的弊端。
洪武八年發行大明寶鈔時，這曾是父皇最引以為傲的創舉——
紙幣通行天下，再也不用背著沉重的銅錢和銀兩四處奔波。
可二十多年過去，寶鈔早已不是當年的寶鈔了。
朝廷沒有準備金，缺錢了就印，印多了就貶，
舊鈔破爛了回收不力，民間偽鈔更是屢禁不止。
洪武二十五年一貫寶鈔的官定價值是一千文銅錢，
可市麵上實際隻能兌到不足兩百文。
再這麼印下去，不出十年，寶鈔就會變成一堆廢紙。
可眼下他還離不了寶鈔，朝廷歲入三分靠實物，
七分靠寶鈔，軍餉用寶鈔發，官員俸祿用寶鈔支，
河工和邊牆的工程款也靠寶鈔撐著。
一旦驟然廢止，整個財政體係都會崩盤。
要改革，得先有足夠的準備金，足夠的白銀和銅錢來替換流通中的寶鈔。
而這筆準備金，需要的數量極其龐大。
他把那張寶鈔放回桌上，自言自語般低聲說了一句：“至少這次北上的錢湊夠了。
省著點花，夠打一場小規模的接觸戰了。”
然後對黃無用吩咐道，“把現銀單獨入庫，
寶鈔全部封存，沒有孤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動。”
與此同時，太原晉王府。
朱棡收到朱標的信時，正坐在書房裡翻看鹽運司呈上來的鹽引賬冊。
他拆開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到那句
“你我兄弟，不必見外”時，嘴角微微一抽。
他又看了一遍，然後放下信紙，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二十萬貫寶鈔，不多，對他來說，也就半年的鹽鐵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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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大哥不會無緣無故開口借錢。
大哥要錢，要麼是朝廷缺了周轉，要麼是有什麼大事要做。
朝廷的周轉有戶部撐著，不至於讓太子親自寫信。
那就是有大事。
他咂了咂嘴，把賬冊合上，對候在一旁的王府管家道：“準備三十萬貫寶鈔，不是二十萬。
多的十萬貫是我孝敬大哥的，就說太子殿下北巡在即，路上用度大。
派人專程送往南京，務必保護好，不得出任何差錯。”
管家應聲退下後，朱棡又對身旁的親兵吩咐道：“帶我的令箭去燕山三衛。
從今天起，晉王衛接管北平城防，調五百步卒沿北平到居庸關的官道巡邏，
所有關口嚴查進出人員。
跟底下人說清楚，但凡有敢打劫過往客商、騷擾百姓的匪患，
不論山頭，不論來頭，一律清剿。
遇到燕王府的人，就說晉王奉旨整飭邊境治安，不必另行通報。”
親兵有些猶豫，低聲道：“王爺，燕王殿下遲早要回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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