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鱗甲，
護心鏡上的牡丹在陽光下流光溢彩，肩吞上的狻猊怒目圓睜，
盔頂的紅纓被風吹得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他走到朱棡麵前，彎下腰雙手扶住朱棡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朱棡反手抓住朱標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番，
眼眶裡的紅色還沒褪去，聲音卻已經恢複了平日那股子沉穩勁兒。
他看著大哥消瘦的臉龐和盔甲下依然有些空蕩的肩頭，
嘴角動了動，最後隻擠出一句：“大哥，你瘦了。
臣弟以為——
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好了。
大哥好了。”
朱標拍了拍他的手背，力道不重，卻讓朱棡的手微微發顫。
這時候朱樉也從後麵大步流星地趕了過來，
走到朱棡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一臉鄙夷地開口：“呦，咱家老三還是這麼騷包。
來接個大哥，用得著這麼大排場？
一千重甲騎兵，你是來接駕的還是來逼宮的？
當心父皇知道了又罵你鋪張。”
朱棡被他這話氣得差點噎住，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二哥，你倒是說說，弟弟這叫重視。
怎麼是鋪張？
大哥北巡，多帶點護衛怎麼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朱樉那副護心鏡上刻著牡丹的金甲，嘴角一勾，
“再說了，論騷包，弟弟甘拜下風——
你這甲上的牡丹是怎麼回事？看著像剛從秦淮河花船上下來。”
朱樉低頭看了看自己護心鏡上的牡丹，
頓時噎住了，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懂個屁！
這是工匠自己加上去的，我畫圖的時候明明沒讓刻——
不信你問大哥，大哥親眼看過我的圖紙！”
朱標在一旁淡淡道：“你的圖紙上確實沒有牡丹。
但你給工匠的交代是‘怎麼氣派怎麼來’。
工匠就給你氣派成這樣了。”
周圍幾個武將聽到這話，肩膀抖了幾下，硬是沒敢笑出聲。
朱棡鬆開朱標的手，轉向沐英，臉上的表情鄭重了幾分。
他走上前，對著沐英一抱拳：“沐英大哥。”
他沒用任何多餘的修飾，隻是簡簡單單地叫了一聲。
沐英也抱拳回禮，目光在朱棡臉上停了一瞬，
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朱棡最後把目光轉向了朱棣。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凝結。
朱棡站在原地，腰杆筆直；朱棣站在馬車旁，
一隻手搭在車轅上，另一隻手握著馬鞭，目光不閃不避。
兩人之間隔著七八步的距離，誰也不肯往前走半步，也沒有主動開口。
朱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他知道這兩人的梁子，洪武二十三年，兩人一同北伐。
朱棡一路搜索，未能發現北元殘部的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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