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老四,你家孤征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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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前,朱標忽然勒住了馬。
他回身掃了一眼身後浩浩蕩蕩的隊伍,
萬餘人的護衛軍士、三千八百匹軍馬、數百輛輜重車,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這陣仗若全數湧入城中,百姓怕是大半個月都別想出門,
整座北平城都得被馬蹄踏去三層皮。
他略一沉吟,對常升道:“傳令。
大軍駐紮城外軍營,不許入城。
隻留東宮親軍五百、錦衣衛百人、儀仗隊隨孤入城。
其餘人等就地紮營,明日再聽調遣。”
常升還未開口,李景隆便先急了。
他策馬湊到朱標近前,臉上那副慣常的笑容全不見了,
壓低聲音道:“表叔,您可是大明的儲君!
這北平城裡有三十萬百姓,能藏住多少刀?
您就帶五百人進去?
萬一有個閃失——”
他頓了頓,眼角餘光掃了朱棣一眼,聲音又壓低了些,“有些人,防不住。”
徐輝祖和朱棡也幾乎是同時開口。
朱棡道:“大哥,你可是父皇的命根子,
若是在北平城裡出了什麼事,弟弟就是把全城的人殺光了也賠不起。”
徐輝祖更直接:“殿下,臣若讓您隻帶五百人進城,
將來陛下問起來,臣隻能以死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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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讓東宮親軍全部入城,北平城各門再加強巡查,
閒雜人等不得靠近燕王府百步之內。”
朱棣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握著馬鞭的手指節泛白,腮幫子繃得鐵緊,終於忍不住了。
他撥馬向前兩步,在朱標麵前站定,聲音又冷又硬,
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生生拽出來的:“眾位這是什麼意思?
覺得我燕王府的刀會衝著自家大哥去?
還是說這北平城——
我朱棣的封地——
在你們眼裡就是龍潭虎穴,太子爺來了還得帶大軍護身?”
他說到後麵,聲調不自覺地拔高了半分,胸口的怒氣跟著翻湧上來。
徐輝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朱棡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李景隆訕笑著往後退了半步,沒敢接話。
朱棣轉頭看向朱棡,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火:
“三哥,你不是從太原帶來了一千重甲騎兵嗎?
你手裡還有三千晉王精銳,都調過來。
城防也全給你,都司的兵也歸你調。
你帶著他們把我燕王府裡三層外三層圍起來!
門口插滿長槍,房頂架滿火銃,連隻耗子都不許放進去!
這樣諸位可放心了?”
他說著居然笑了一下,笑容裡卻沒有半分暖意,
像是刀刃上刮過的風,“我朱棣在北平待了十年,
跟蒙古人打過仗,跟北風沙較過勁,
到頭來,連自己大哥的安危都不配保證了?”
沐英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勒著馬站在一旁,跟沒聽見似的。
朱樉和朱橚原本已經騎出了半箭之地,
聽見後頭吵起來,不約而同地撥轉馬頭折了回來,
一個滿臉看戲的表情,一個從馬車裡探出腦袋,手搭涼棚往這邊張望。
朱樉饒有興致地湊到李景隆耳邊嘀咕:“二丫頭,你說老四這是真急還是假急?
我看再這麼吵下去,他能把自己氣哭了。”
李景隆憋著笑,悄悄用扇子擋住嘴。
朱標終於開口了。
他隻說了一句話:“孤意已決。”
他駕馬緩緩行至朱棣身側,在馬上側過身子,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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