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又想起那頂“白帽子”，背後滲出一層冷汗。
還好，還好我服了軟。
我服軟了，我真是個大機靈鬼，嘿嘿。
檢閱完軍隊，朱標在朱棣的陪同下巡視了北平城防。
從北門箭樓到西城牆，從城垛到護城河，
再到城內的糧倉和軍械庫，他都看得極細。
他伸手去摸城牆上的青磚，指腹在磚縫間停了一瞬，
感受著那些被風沙和歲月打磨出來的凹痕。
他站在城頭向北望去，天高地闊，長城如一條灰色的巨龍伏在燕山之上。
朱棣在旁邊講解北平周邊的關隘和防務部署，
朱標聽得很認真，偶爾打斷他問一句什麼。
午後，朱標在燕王府正殿接見了北平都司、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及府縣各級官員。
他問得很細，戶籍多少，賦稅多少，軍屯多少，
糧儲多少，地方上有沒有匪患，百姓的徭役重不重。
官員們一一作答，有答得好的，他點頭嘉許；
有含糊其辭的，他也不當場發火，隻是將那人名字記下，說“回頭再議”。
這種溫中帶針的態度比疾言厲色更讓地方官心驚，一個個後背的官袍都濕透了。
傍晚，朱標又接見了北平的生員和耆老。
一群白發蒼蒼的老人在正殿前顫巍巍地跪下，
有人的兒子在邊軍中服役，有人的孫子在地裡耕種。
朱標親手扶起最年長的一位老者，溫聲問他家中幾口人、日子過得怎麼樣。
那老人握著他的手，渾濁的老眼裡泛著淚花，
嘴裡翻來覆去隻會說一句話：“殿下，給咱皇上帶個好，就說咱都念著他。”
朱標握著老人的手，心裡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錘了一下。
他想起父皇當年在濠州鄉下餓著肚子睡牛棚時，給他遞過一碗粥的老鄉。
他抬起頭，對黃無用道：“賜白金及鈔。”
當晚，朱標將錦衣衛指揮同知鄒同叫進了書房。
燭火跳了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
朱標坐在案後，手裡端著茶盞，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樁極尋常的差事：“你安排欽天監隨行的官員，去城外轉轉。
看看北邊的山勢，看看城裡的地脈，看看這北平城，適不適合建都。
記住，要悄悄辦，不必大張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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