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信使接頭的每一個細節，都被送到了朱標案頭。
朱標正站在官道旁的一處高坡上，看著手下的斥候們來來往往。
錦衣衛指揮同知鄒同打馬過來，翻身下馬，
湊近朱標耳邊低聲道：“殿下，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呂氏餘黨全部在掌控之中。
他們今晚會與烏蘭察布部做最後的對接。
那幫草原人已經動了，前鋒今夜就會摸到咱們駐地外圍，
等殿下明日拔營經過前麵的河穀時動手。”
朱標望著遠處山脊上的一抹殘陽，嘴角那抹譏諷的笑意又浮了上來。
他還沒開口，身後便響起了一個冷森森的聲音，像從冰窟窿裡吹出來的風。
“大哥，明日讓臣弟打頭陣吧。”
朱樉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朱標身後，身上甲胄未卸，右手按著佩刀。
夜色尚未落下，他的臉卻已經半隱在黃昏的陰影裡。
他舔了舔嘴唇，笑得有些駭人，每個字都像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
“這幫草原畜生，敢打你的主意，我定讓他們體會到死都是一種奢望。”
朱標回頭看了他一眼。
朱樉素來荒唐，又好色又暴虐，可要真論起打仗殺人，
整個大明的宗室裡，除了老四，也就數他最能打。
他的殘忍和驕橫，隻有在麵對敵人時才不算毛病。
朱標知道，老二這是真動了殺心。
“殿下，我也去。”
徐輝祖站了出來，抱拳沉聲道，“我領一隊人馬在側翼，
專殺他們的遊騎斥候，斷他們退路。”
朱棣也上前一步，聲音沉穩：“大哥，騎兵衝陣我最熟。
明日我領燕山衛的五百騎兵在正麵擋住他們第一波衝鋒，讓他們有來無回。”
朱棡上前一步，冷聲道：“臣弟帶重甲騎兵抄他們後路，
明日把他們圍在裡麵，一個不留。”
常升、李景隆也紛紛請命。
一時間，高坡上滿是請戰之聲，群情激奮，殺氣騰騰。
朱標伸出手虛按了一下，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好。”
朱標目光掃過眾人，“就按孤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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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拔營後，朱樉領一隊精騎先行，埋伏在河穀西側林中，以逸待勞。
等敵軍衝至河穀中部，伏兵齊出，截斷其歸路。
老四，你帶燕山衛騎兵在正麵誘敵，隻許把他們勾過來，不許戀戰。
老三，你帶重甲騎兵繞到側後，聽到火銃齊發為號，立刻合圍。”
他頓了頓，“沐英、李景隆，你二人各帶一百精銳，
隱蔽在孤的車駕旁，作為最後一道屏障。”
“臣等遵命！”眾人齊聲應下。
朱標又看向朱樉，聲音忽然低了幾分，
帶上了幾分警告：“老二，殺可以，但別殺得太難看。
明日之後，孤要借這些人的腦袋在草原上立威。
你，懂孤的意思嗎？”
朱樉咧嘴一笑，臉上的凶光斂去幾分，
卻更讓人心底發寒：“大哥放心，我保證給他們留幾個能說話的活口，
好讓草原上的人都知道，敢動我大哥的，生不如死。”
他這話說得恭敬，可那語氣裡透出的殘忍勁兒，
讓一旁的朱橚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朱橚從袖中掏出帕子擦了擦額角的汗，
低聲嘟囔：“這還沒打呢，我怎麼覺得有些冷。”
李景隆用扇子擋著嘴，小聲接了一句：“五表叔，你那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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