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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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深處，一座背風的山坳裡，錦衣衛的暗探像隻夜梟一樣趴在枯草叢中。
他叫韓乙，是朱標魂遊時便留意過的那個錦衣衛小旗，如今已升了總旗。
從南京出發前，錦衣衛指揮同知鄒同親自點了他，
讓他帶兩個人潛入草原，盯著幾個遊離在明軍哨所之外的部落。
臨行前鄒同隻說了一句話：“把你埋在草原上這幾個月，給宮裡長點眼。”
韓乙在草原上待了快一個月。
他扮作被漢地商號趕出來的流民，給一個小部落放過馬，也給也速迭兒部的巡騎隊扛過草料。
他不敢在一個地方待久，每一處最多逗留五六日。
直到前幾天，他放馬時看見有人騎馬從南邊官道方向跑來，
一路跑得極快，像是有什麼緊要事。
他跟著那人跑了半日，跟到了一個叫烏蘭察布的小部落外圍。
那部落不算大，但養著兩千多匹上好的戰馬，青壯年男子個個驍勇。
他在部落外圍守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夜裡，他摸進了那名信使的帳篷。
信使睡得很死，胸前綁著一隻皮袋。
韓乙用刀尖挑開皮袋，借著月光飛快地翻看。
裡頭是幾張用漢文寫的薄紙，字跡歪歪斜斜，
上頭寫得清清楚楚：太子朱標已駐蹕北平，
數日後將北巡居庸關、古北口一帶，隨行護衛約千人，
燕山三衛精銳護持，並有東宮親軍隨行。
信的落款處沒有署名，隻畫了個極小的“呂”字，
像是用指甲沾著某種暗紅色顏料描上去的。
韓乙將紙原樣放回皮袋，無聲無息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他找了個機會，把消息塞進了一處廢棄的馬樁下麵，
那是錦衣衛在草原上的一個暗點。
兩天後，這份消息幾經輾轉，送到了正在北平城西一處驛館中歇息的錦衣衛指揮同知鄒同手裡。
鄒同不敢耽擱，親自騎快馬趕到朱標帳前，將韓乙謄抄的那份密報呈了上去。
“殿下，”
鄒同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呂氏殘黨給草原上的烏蘭察布部通了消息。
殿下北巡的路線、護衛人數、行止日期，全在裡頭。
看樣子，他們想借草原人的刀，行刺殿下。”
朱標正坐在案前看居庸關的防務圖，聞言放下手中炭筆，抬起眼來。
他沉默了兩息，嘴角慢慢浮起一抹譏諷的笑，像是聽見了什麼可笑又可憐的事情。
他伸手接過密報，草草掃了兩眼，然後丟在案上，用兩根手指輕輕彈了一下。
“一群陰溝裡的老鼠。”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像在說一件瑣碎至極的小事，
“孤還愁沒個由頭收拾草原。
他們倒好，自己把刀遞過來了。
將計就計就好，孤倒要看看，
這草原上有哪些不長眼的蠢貨會跑來刺殺大明的儲君。
正好借這個機會，名正言順地清洗一遍。”
他說“清洗”二字時語氣平淡，可鄒同卻覺得後脖頸一涼。
鄒同跟了朱標一路，見識過這位太子在徐州掀翻妖道、在德州立威軍中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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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這個人，越是笑得溫和，越讓人害怕。
他低頭應了聲“是”，不再多言。
同樣的情報，也被烏蘭察布部的哨騎們陸續拚湊了出來。
這個部落的統領叫孛日帖赤那，他並不完全相信呂氏殘黨的密信。
他派人到官道上探了三次，直到確定朱標確實在向北巡行，這才放下了心。
他站在帳前，望著東南方，忽然仰頭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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