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洪武猛獸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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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兩人的臉色比上回更複雜。
烏蘭察布部冒失出擊、幾乎全軍覆沒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草原。
也速迭兒得到這個消息時，正在帳中喝茶。
他聽完後，沉默了很久，才把茶碗放下，喃喃道：“蠢貨。
自己往明軍的套子裡鑽。”
旁邊一個親信低聲道：“主子，明軍會不會因此加強戒備？
咱們的伏擊，怕是要重新籌劃了。”
也速迭兒搖了搖頭，忽然笑了出來。
他抬起頭，露出一個冷森森的笑容：“不。
這反而是好事。
烏蘭察布那幫蠢貨雖然敗了，但也讓明軍覺得自己贏了。
明軍的太子不是已經放話要親巡草原嗎？
他要來，就一定會來。
他若不來，他的檄文就是笑話。
所以這場仗，不是我們逼他打，是他自己非打不可。
我們隻需要等。”
阿劄失裡掀帳進來，劈頭便問：“伏擊怎麼辦？
朱標出塞，帶的人必然比在沙峪口時多得多。”
也速迭兒看著帳外漸沉的暮色，沉聲道：“人越多越好。
漢人有一句話，叫‘樹大招風’。
朱標帶著幾萬人進草原，目標就是一麵天大的龍旗。
我們不去打他的護衛，隻打他的糧道。
草原這麼大，他的馬要草，他的人要糧。
我們就像狼群一樣跟著他，拖他，熬他，趁他鬆懈時再一口咬下去。
若他帶的人少，那就按原計劃在徹徹兒山、黑鬆林一帶設伏，隻圍不殺，抓住他。
不管他走哪條路，都逃不出我們的手。”
阿劄失裡點了點頭，眼中凶光閃動：“那就讓所有部落都動起來。
願降的，讓他先跪著。
不願降的，用明軍的刀幫他降。
我倒要看看，大明的太子，到底有多大本事。”
與此同時，北平城，燕王府。
朱標正要啟程前往草原的前一天，一名宮中來的人快馬趕到了燕王府。
他帶來了一道朱元璋親筆寫的密旨。
那道旨意是封在明黃絹帛裡的，用九龍紋金線繡的包袱裹著，外封是黃銅火漆。
朱標在承運殿單獨接見了他，屏退了所有人。
來人是一個麵白無須的中年太監，看打扮像是宮裡出來的，
但朱標翻遍了記憶，也不記得在乾清宮見過這人。
這太監雙手將密旨捧給朱標，然後垂手退到一旁，連頭都不敢抬。
朱標拆開密旨，展開一看，先是一愣，接著便笑了。
那笑容裡有幾分無奈，也有幾分溫暖。
密旨上隻寫了幾件事：一，太子不可深入草原腹地，必須留在中軍。
二，若太子執意冒險，隨行的錦衣衛指揮同知鄒同有權將其拿下，綁回南京。
三，若太子不遵旨，由徐輝祖和沐英共同接管指揮權。
四，朝廷已給北平周邊所有衛所下了密令，一旦前方有變，立刻發兵救援。
朱標將密旨細細折好，放在案角，然後用鎮紙壓住。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太監，聲音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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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帶著幾分笑意：“父皇的心意，孤知道了。
你回去複命吧。
告訴父皇，兒臣記著他的話。
不過，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這句話，是父皇自己教給孤的。”
那太監渾身一抖，匍匐在地，不敢作聲。
朱標卻沒有再理會他，抬腳便出了殿。
殿外，沐英和徐輝祖已經披掛整齊，正等著他。
樸不成小跑著過來，低聲稟報：“殿下，
各衛所指揮使都已到齊，正在前殿等候殿下安排北征的具體事宜和人員調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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