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大意·埋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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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出塞已經三日。
草原上的太陽又毒又烈，曬得人頭皮發麻，
可一過正午，風裡便帶著一股子陰涼的草腥味，像從地底下滲出來的。
朱標騎著烏騅馬走在中軍陣心，前後左右都是甲士，
火銃手扛著銅銃，槍手柱著長槍，隊伍拉成數裡長的一條黑線，緩緩向北壓去。
路旁時時能看見朱棡此前命人築的京觀。
那些被砍下的人頭層層疊疊地堆在道旁，
有被草原狼撕碎過的，有被禿鷲啄爛半邊臉的，
更多的已經腐爛發臭，黑壓壓的蛆蟲在眼眶和耳孔裡鑽進鑽出。
朱標目不斜視地從那些京觀旁經過，隻對身邊的黃無用說了一句：
“讓後隊把道邊的屍骨收攏燒了。
入土為安。”
沐英打馬跟在他左後方半步，臉色和平常一樣，看不出什麼來。
朱標忽然問：“還沒有老三老四的消息？”
沐英夾了下馬腹，上前與他並騎，低聲道：“沒有。
從昨日傍晚起，到今天這個時候，沒有收到任何回報。
我派了三撥哨探出去，也沒回。”
朱標勒了一下馬，轉頭看著沐英。
他的眉頭擰了起來，眉心的川字紋像是忽然深了幾分。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已經是他發怒的前兆，而且火氣不小。
他又問：“老二那邊有沒有老三老四的消息？”
沐英搖頭：“沒有。
二殿下也沒看見他們的影子。”
朱標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冷得像摻了冰碴子：
“找到他們之後，奪了他們的兵權，讓他們做個普通士卒。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把軍規都看到哪裡去了？
先鋒軍不按日回報，擅自冒進，深入不返——這是拿全軍當兒戲。”
他頓了頓，似乎又想到了什麼，語速放緩了些，
卻更沉了，“繼續派夜不收去找。
往深處找。
萬一他們遇到了埋伏，這事就不堪設想。”
“是。”
沐英應下，撥馬而去。
而此時，與中軍大營隔著二百餘裡的草原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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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和朱棡的先鋒軍正並頭往北推進。
天色漸晚，殘陽將整片草原染成一片血一樣的紅色。
兩軍之間相隔不過十餘裡，在這塊地勢起伏的草原上，幾乎可以看見彼此的旗尖。
朱棣騎在馬上，麵色冷肅，一手按刀，
一手指著前方問副將：“咱們入草原多遠了？”
副將張玉連忙從懷中掏出輿圖，就著天光看了一眼，
答道：“回殿下，已經深入七百餘裡了。”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殿下，
咱們從昨晚起就沒再與中軍大營聯絡過。
是不是該往南邊派一隊信使，先給太子殿下去個信，報個平安？”
朱棣冷哼一聲，眼角微微抽動：“七百裡了。
連個像樣的部落都沒撞見，半點有價值的情報也沒探著。
你讓本王報什麼？
報本王看了一路的草？”
他揚起馬鞭往前一指，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焦躁，
“也不知道三哥那邊怎麼樣，估計和咱們一樣，連個鬼影子都沒摸著。”
他說這話時，話裡話外都帶著一股子恨勁，
像是誰在前方擺了個空城計，故意耍著他玩。
就在此時，一騎斥候從北麵飛馬而來。
那馬跑得渾身是汗，馬上的斥候也是喘得不成樣子，
到了近前滾鞍下馬，單膝跪地，大聲道：“王爺！
前方三十裡處發現一個部落。
但營地裡全是老弱婦孺，青壯年極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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