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大意·埋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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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地內隱約有火光在晃動，還有牧民驚恐的哭喊聲，像是部落在慌忙北逃。
朱棣派出去的斥候已經回來了兩撥，說穀地裡的確隻有老弱婦孺，
牛馬羊群散了一地，穀地兩側山脊上安靜得連隻夜鳥都沒有。
他咬了咬牙，覺得這種便宜不撿白不撿。
何況自己已經衝到這裡了，再不動手，
等老三的人馬一到，功勞就得分出去一半。
“傳令！
重甲在前，輕騎在後，全速前進！”
朱棣一聲令下，燕山衛騎兵轟然應聲。
三千騎彙成一股鐵流，朝那處穀口猛衝進去。
馬蹄聲在穀口兩側回蕩，像山穀裡滾過的悶雷。
朱棣一馬當先，衝進穀中。
迎麵便看見遠處有火把在亂竄，還有一些蒙古牧民哭喊著驅趕馬群。
他心中越發篤定，揮刀大喊：“不要管那幫人！
往深處衝！
把人都給我抓回來！”
就在他的前軍衝進穀地正中的時候，西北麵的山脊上忽然亮起了一串火把。
接著，南麵、東麵、西麵，整片山脊都亮了起來，
火光像一條條蜿蜒的火蛇爬滿了山脊線。
朱棣心頭猛地一沉，耳邊就聽張玉在身後吼了一聲：“王爺！看後麵！”
朱棣回頭一看，穀口處已是一片火光。
那是成片成片的火把在移動，像一條火龍正將葫蘆口的窄口完全堵死。
他腦子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啪”地斷了。
中計了。
“後隊掉頭！
給我把穀口搶回來！
輕騎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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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甲斷後！快！”
朱棣聲嘶力竭地吼著，同時撥馬便往來路衝去。
可這穀地太窄，三千人擠在一條狹長的溝裡，
戰馬踩在一起，士兵們你擠我我推你，陣型根本轉不過來。
就在這當口，兩邊山脊上響起了密集的弓弦聲。
羽箭鋪天蓋地而來，像一場黑色的暴雨。
箭矢撞在鐵甲上叮叮當當作響，更多的卻鑽進了戰馬的脖頸和騎兵的大腿。
慘叫聲、馬嘶聲、箭矢入肉的悶響混成一片。
有人落馬，轉瞬便被後麵的馬蹄踩成了肉泥。
有人在喊“王爺快走”，但話沒喊完，喉嚨上就插了半截箭杆。
朱棣一麵伏在馬背上往前衝，一麵拚命揮舞長刀撥開飛箭。
他身邊的張玉帶著幾個親兵護在他左右，邊衝邊吼：“保護王爺！
輕騎開路！重甲斷後！不要停！誰停了誰死！”
燕山衛騎兵到底是北疆精銳，在這種絕境下仍沒潰散，紛紛按令變陣。
可箭雨太密，穀口又太小，每往前衝一步都有數人倒地，
馬蹄下麵幾乎沒有一塊乾淨的地方。
朱棣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衝出去。
衝出去，給大哥報信，這裡有埋伏。
無論如何不能讓自己和老三都折在這裡。
他轉過頭，對身邊一個年輕百戶喊道：“你若衝出去，就去找太子大營，告訴他這裡有伏——
告訴他，別管我們，無論如何不要進來！”
那百戶滿臉是血，已看不清麵目，隻是狠狠點了點頭，
俯身貼在馬頸上，跟著前隊死命往外衝。
而這時，山脊上的火油終於潑了下來。
穀口處“轟”地騰起一道火牆，烈焰衝天，熱浪滾滾。
衝在最前麵的幾騎連人帶馬撞進火牆裡，頓時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人馬在火中翻騰，像一團團滾動的火球。
後麵的戰馬被火光驚得人立而起，再不肯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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