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朱樉馳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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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棡的重甲騎兵以數百具屍體為代價，
硬生生撞穿了穀口外圍的兩層攔截，衝進了穀地。
晉王衛的並州鐵騎在穀地裡左衝右突，
憑著重甲和蠻力將兩側衝上來的蒙古步兵撞得人仰馬翻，
終於和朱棣被壓得幾乎變形的燕山衛殘部接上了頭。
朱棣正被一群蒙古騎兵圍在穀地深處的一小片土坡上。
他身邊隻剩了不到三十人，張玉和幾個親兵死死地護在他四周，所有人身上都掛了彩。
朱棣的右臂中了一箭，箭杆被他用牙咬斷了，
隻剩下半截還插在肉裡，血已經把半邊身子染成了黑紅色。
他右手的刀已經卷了刃，左手卻還攥著半截從地上撿來的槍杆，
整個人像頭被圍死的狼，眼睛亮得駭人。
聽見南邊傳來晉王衛特有的號角聲時，朱棣還不敢相信。
他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就看見朱棡騎著馬從火光與箭雨中殺了出來，
那匹烏騅馬渾身的鐵甲上插了七八支箭，跟隻鐵刺蝟似的。
朱棡一刀劈飛一個衝上來的蒙古刀牌手，轉頭就看見了朱棣。
兩人四目相對，朱棡先是怔了一下，隨即放聲狂笑：“老四！
你他娘的也有今天！
跟個泥猴子似的！
起來！跟哥哥走！”
朱棣也笑了，笑得血沫從嘴角往外冒，
一瘸一拐地站起來，看著朱棡，忽然道：“三哥，你怎麼這麼傻？
看見套子還往裡頭鑽？
你腦子讓太原的風沙堵了？”
朱棡催馬衝到他身邊，揮刀砍翻一個從側麵撲上來的草原漢子，
然後一伸手，將朱棣拽上了馬。
他低頭看了弟弟一眼，聲音忽然輕了下去：“閉嘴。
省點力氣，一會兒多殺兩個韃子。”
他頓了一下，聲音又輕了半分，像從齒縫裡慢慢擠出來似的，“咱們倆死了，
到了下頭，還能跟母後說，兒子沒給她丟人。
隻是對不住大哥，他的前鋒，全讓咱倆折在這兒了。”
朱棣靠在他背上，眼前一陣陣發黑，卻還是咬著牙道：“那也得拉上幾個墊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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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衛的號角聲在山穀中回蕩，卻已經無人應和。
三千晉王衛衝進穀地時還有兩千多，如今打到現在，
能騎著馬跟在朱棡身後的已經不足五百。
其餘人不是死了，就是落了馬在亂軍中被踐踏得找不著全屍。
而山脊上的箭雨還在下，火牆還在燒。
也速迭兒的兵源源不斷地從穀口和兩翼湧出來，像一群嗅著血腥味的狼。
阿劄失裡的援軍也已經從北麵壓了過來，
黑壓壓的騎兵一眼望不到頭，將這片穀地圍得水泄不通。
夜風卷著血腥氣，吹過每一具倒下的屍體，也吹過每一個還在拚命喘氣的活人。
天邊沒有月亮，隻有大火燒出的紅光，把這片草原染得恍如地獄。
遠處，朱樉的三千輕騎正在拚命趕來，馬蹄聲像一場越來越近的暴雨。
而更遠的南方，張勇還在中軍大營的方向狂奔。
他不敢回頭看，隻是伏在馬上拚命打馬，
心裡一遍遍地吼著：快一點，再快一點！王爺您在堅持一段時間！
朱樉帶著三千輕騎一路狂奔，等他望見葫蘆口外那道衝天的火光時，
心口像是被隻大手狠狠攥了一把。
他不像老三、老四那樣從小就愛讀兵書，
也不像沐英大哥那樣能排兵布陣，但他打了半輩子仗，
隻看一眼那火光和山脊上密密麻麻的火把，就知道這他娘的就是個天大的埋伏。
三千人，就敢往這種地方衝，老三和老四腦子裡裝的是漿糊？
他狠狠啐了口唾沫，血紅著眼，拔出雁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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